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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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连问了好几家房屋出租的，人家看她病得要死了，都不敢租给她。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能接受她的房东。　　只是光高昂的房租这一关，就有点为难她了。每月至少三千起步，对于如今的李青值来说，简直是要命的程度。　　这几年治病早就掏空了她大半的积蓄，当年带在身上的七八十万，现在可能就剩三十多万了。　　现在病情又复发了，也不知道还要再治个几年，这些钱还够不够用，所以能省就省吧。　　李青值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市区里的房租太贵，只能去郊区转转。　　夏天，正午的阳光刺眼又闷热，李青值走几步就要找个阴凉地歇歇，缓一缓体力。　　前方不远处有个农家小院，里面种着几颗高大的樱桃树，茂密的树枝延伸到墙外，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阴凉地。　　李青值眼前一亮，慢慢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打算在樱桃树下的阴凉处蹲一会儿。　　刚走到树下，人都还没歇两口气，一道黑影骤然从院墙后窜出来。　　速度快得像是瞬间闪现过来的，直接扑面凑到李青值眼前。　　看清眼前这张脸之后，李青值心脏骤然紧缩，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死死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攻击性：“你站在我家樱桃树下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我家樱桃？”　　李青值抬眼看向眼前的女人，心头寒意乍起。　　女人的半张脸上布满了狰狞扭曲的疤痕，皮肉粘连，凹凸不平，似乎是烧伤后留下来的。　　本就凶悍的脾气，再加上这副面容，实在让人畏惧又害怕。　　李青值惊魂未定，勉强稳住心神，连忙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想偷东西。”　　“不是小偷，那你鬼鬼祟祟站在这里干什么？”女人不相信她的话，“我看你一直在附近转悠，东张西望的，不是偷樱桃是干什么？我这树年年结果，年年有人偷，像你这样的小偷，我见的多了！”　　李青值不敢和她起冲突，低声解释：“我只是走路走累了，想在树下躲躲太阳，歇会儿，没有别的心思。对不起，我现在马上走，绝对不会偷你樱桃的。”　　李青值不敢多做纠缠，万一发生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　　李青值拉起行李箱，加快脚步，匆匆离开这里。　　身后女人依旧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才走进院子里，重重地将门关上。　　咬着牙走了半天，头顶骤然变天，乌云聚集，狂风大作，路边树叶哗哗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在李青值的脸上，她才意识到大暴雨即将来临。　　为了躲避暴雨，李青值跑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后背贴着墙站好，这才勉强避开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突然，可以看到在屋檐下躲雨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对母子和一个中年妇女。　　两人似乎认识，一对视上，就开始闲聊起来。　　“对了，你可得看住你孩子咯。前面还有几公里就有个闹鬼的屋子，前不久有几个小娃进去过夜，人直接都吓傻掉了。”　　女人赶紧捂住孩子的脑袋，往自己腰上贴紧。　　“真是骇死个人！怎么没人给拆了呢？”　　“没人敢啊，听说这房子以前起过大火，里面住着一对夫妻，男的被活活烧死，还叫的特别凄惨。女的……”　　说到这儿，对方突然停住。　　“算了不说了，你们小心点儿吧。”　　李青值静静靠在墙边，听着这些对话，内心毫无波澜。　　不是她胆子大，而是她现在经历的比鬼还要可怕。　　活下去都成了奢望的人，心里哪有功夫再去担心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要世上真有鬼神，那她前几年祈祷过这么多次的健康，怎么没见有神仙帮她实现一下。　　暴雨持续半个多小时，这才停歇。　　但天空依旧阴沉，空气也更加潮湿闷热，路上还有好几处积满雨水的水坑。　　其他人等雨一变小就走了，现在只剩下李青值一个人。　　稍微休整了片刻，李青值继续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找房子。　　路上又问了几个房子，态度都跟之前的大差不差，也有愿意租给她的，不过是个骗子。　　连她最后一点生命值都要榨干，真是不要脸！　　走太久，李青值有点支撑不住，看到前面大门口有个台阶，顺势坐了下来。　　身后这栋房子有点破旧，四周贴墙的地方长满了荒草，周围几乎没有其他建筑物，只它孤零零的建在这里。　　李青值腰酸背痛的，往后一倒，把背靠在了掉漆的大铁门上。　　后背轻轻抵着门，刚坐稳，身后传来刺耳的开门声。　　然后李青值后背失去支撑，整个人直直向后跌倒在地面上。　　发出惨叫的一声后，李青值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一抬头，屋子的全貌尽收眼底。　　里面有两层楼，一楼墙壁上爬满绿色的青苔，二楼似乎被烧过，半边楼层已经被烧得焦黑，还坍塌了一大片。　　发生过火灾？　　此情此景，李青值联想到了方才躲雨时听到的传闻。　　这是那个闹鬼的房子？　　　　李青值就站在大门口，落日的余晖照进里面。　　可以看到院子的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密的绿苔藓，一楼的房间门是敞开着的，里面堆着被遗弃的旧家具。　　一切都是阴森荒芜的景象。　　李青值可不打算住在这里，她虽然穷但也还没落魄到这个地步。况且这里条件这么差，光翻修都要花费不少，甚至说不定刚修好就有人来认领走这个房子了。　　她是得癌症，不是脑子智障了。这种傻缺事她才不干。　　虽然没找到房子，但是宾馆里住个一两晚人家还是接受的。花个几十块钱就能舒舒服服住一晚，谁还想去住阴森鬼屋里啊。　　短暂观望过后，她便打算离开。　　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蓦地，一张人脸毫无预兆地从门外探了进来，直直凑到她眼前。　　李青值的心脏猛地一缩，吓了一大跳。本来心脏疼就会牵扯到胃，现在她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乱了半拍。　　怎么又是你？”　　还没等李青值从惊吓中缓过来，对方粗哑的声音，让她觉得格外耳熟。　　抬头看去，居然是刚才在樱桃树下碰到的那个女人。　　李青值定睛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她站在门外，背光而立，光线昏暗，但眼神阴森森的。　　李青值连忙开口解释：“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走太累了，所以在台阶上坐了会儿，然后一不小心把门给碰开了，就站这儿看了眼。”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慢悠悠地扫视着屋内。　　接着，目光重新落回到李青值苍白憔悴的脸上。　　几秒过后，女人脸上紧绷的神情忽然放松，继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李青值浑身一冷，看不懂这个笑意的点在哪儿。　　她虽然不怕鬼，但她挺怕疯子的。　　从第一次在樱桃树下遇见这个女人开始，她心里就隐隐有直觉，这个人不对劲。　　她猜测，这人大概率精神不正常。　　疯子一般都是不讲道理，不计后果的，不知道哪句话、哪个动作会激怒对方，更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更何况李青值现在孤身一人，还重病在身，一旦招惹上她，后果不堪设想。　　李青值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趁着眼前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发笑，李青值想悄悄从门口溜走。　　李青值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朝着门外挪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赶紧离开这里。　　就在她快要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女人忽然平静地对她说起了话：“你在找房子？”　　李青值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转过身，满脸愕然。　　第一次碰到她的时候，她不是回自己家去了吗？怎么后面李青值去问房子的事情，她都会知道？　　疑惑瞬间涌上心头，李青值看着对方，忍不住反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之前不是还以为我是来偷樱桃的小偷吗？”　　女人站在门口，看着她错愕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丝毫没有方才疯癫的样子。　　“就你这副样子。”　　女人上下打量着李青值，语气淡定地说：“看着就像是重症难愈的人，瘦得风一吹就倒。你这种人，就算是小偷，在我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我早就看出来了。”　　李青值愣住。　　她的意思是，之前说她是小偷都是她故意的？而且眼前的她，似乎并不是个疯子。　　她在装疯。　　女人看着她沉默怔愣的模样，缓缓朝着她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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