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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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好不容易翻过身，轻轻在他指肚磨了磨牙，“我在网上看到人说，心情不好的话，就养花花草草，可以修身养性，放松心情，既然今天都送了你一块木头，那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你要送我什么？”　　周亦檩抬起胳膊支着颐，心中期待。　　“你先闭上眼睛。”　　小人儿坐起来，两只爪子撑在纸页上，圆润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仰着脑袋望着他。　　真是爱玩儿。　　周亦檩配合地闭上眼。　　刚闭上阿萱就喊：“好了，快睁开吧。”　　小人儿还真是一点不爱吊人胃口，一秒不到就揭晓答案了。　　周亦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面前并没有什么庞然大物，和方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不要看我，看那里。”　　阿萱指了指电脑旁边，周亦檩把空了的罐罐放在旁边，此时罐罐表面那层小圆石子之上，那株粉嫩饱满的“多肉”又回来了。　　“不生气了？”周亦檩把罐罐拿过来，没敢明目张胆用手碰。　　阿萱叉腰道：“这算是一个分身吧，并不是本体，你就算碰了，我这里也不会感觉到，但是就算是分身，也需要好好浇水，要莲花的露水哦，否则它也会枯萎的。”　　“知道了，我保证把他养得跟你一样胖。”　　周亦檩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萱小脸儿立马变了色，气得在他笔记本上跺了又跺，“你说谁胖了！你才胖！你全家都胖！讨厌讨厌讨厌！”　　周亦檩想哄，哄不好，晚上睡觉阿萱都没抱着他，只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背。　　……　　翌日，周亦檩准备去市区一趟。　　“阿萱，要一起去吗？”　　“常山市？”阿萱在秋千上荡起来，“我们不就在常山市吗?”　　“是市区。”周亦檩靠在大青树上说：“比山里热闹很多，有很多人，很多房子。”　　阿萱心说你哄小孩儿呢，难道我没见过很多人很多房子吗？　　“不去不去，你自己去吧，昨天我都没睡好。”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小骗子。　　昨晚只有他没睡好，这小孩儿不知道睡得有多香，后半夜小腿都放他肚子上了。　　“行，我要晚点才能回，中午想吃什么自己去做。”　　周亦檩自己列了个采购清单，都是装点民宿需要的东西，有些一次性用品前老板都有固定供货商，他需要一个一个联系，重新评估是否继续使用。　　弄完民宿的事，周亦檩去了4s店，他老早就打算买辆车，住在偏僻的大山中，如果交通不便利，做任何事都很麻烦，去个隔壁镇子采集露水，还要蹭拖拉机。　　阿萱喜欢到处玩儿，他想过了，买一辆车代步，以后阿萱想去附近的地方，他们随时都能出发，不用受限于乡镇间一天只有一趟的大巴。　　他专心地开车，阿萱在副驾或睡觉，或玩手机，或是对周围的事感到新奇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话，任何一个场面都让周亦檩觉得不错。　　当场取了车，他把车开去了商场。　　阿萱现在都穿他的衣服，尺寸不符合，再则每次看见，他心中都有种隐秘的心思。该给他买些合身的新衣了。　　记下阿萱的身高体重，周亦檩买了夏秋两季的衣服，冬春的可以等入秋了带着阿萱一起来买。　　在选衣服这件事上，周亦檩对颜色的偏好和他这个人一样，无外乎黑白灰三色来回切换，阴沉压抑。　　但他想着，阿萱性子和他截然不同，活泼好动，颜色上必然是喜欢鲜亮的，才符合他的朝气和生机，于是多选了些明快的颜色，只偶尔夹带私货，选了自己喜欢的白色。　　上回换了新内裤后，阿萱虽然依旧不情愿穿，但也没出现过把皮肤勒红的情况，可见这小孩儿皮肤多娇气，因此在选则面料上，周亦檩格外谨慎，尤其贴身穿的，必须要柔软舒适。　　一个人逛了俩小时街，中途去车上放了两次东西，返回的时候满载而归。　　周亦檩开车新车追着落日，起起伏伏的山一座一座翻涌到身后，他不由得设想，一会儿阿萱见了这“铁皮甲虫”会是什么反应？　　阿萱说过，他上一次见到的人，穿的还是长衫，那时候的社会面貌和现在截然不同，但也有汽车，估计他是见过的，只是外观上已经大有变化。　　要不要教他开车，以后让他自己去镇子口接送住客？　　思索间隙，他看了眼副驾的白色盒子，离开商场时，他顺便买了个手机。　　这小孩儿成天霸占他的手机，用他的账号和微信跟人瞎聊，放任下去迟早出事，得给他买一个自己的手机。　　试用的时候他下载好了所有阿萱可能会玩的软件，并把游戏都开了青少年模式，他准备回家后，先让他注册一个自己的社交账号，然后加上自己的好友。　　然而等他的车开到民宿门口时，却发现院中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你老婆跑咯　　　　院子里太安静了，换平常，阿萱肯定把他的小音箱拿了出来，不是打打杀杀的评书，就是放一些嘈杂的重金属摇滚。　　此时院子里静谧异常，只有房檐垂下的两串雨链迎风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前厅没开灯，左侧的休息室也黑灯瞎火，只有走廊上留了两盏灯。　　他心里忽然勇气一股强烈的不安，推开车门快步冲进去，休息室没有人，后院空荡荡的，几根爬藤被他修理过一遍，没有再张牙舞爪的乱长，石径中间有条整木做的长凳，阿萱平时爱趴在上头看蚂蚁。　　但这会儿没有看蚂蚁的人，找遍民宿前后院都没有。　　阿萱走了，不告而别。　　和昨天一样，留了一张纸条。　　不过这次不是规画桃符了，有字。　　——周亦檩我走啦，我要去找我的主人了，莫离留下来陪你，你要记得照顾好他啊。还有，记得把我的分身养好一点。　　周亦檩没见过阿萱写字，这次见到了，倒是和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同，写的繁体字，工整秀气，小家碧玉，赏心悦目。　　简短的话语，他都能想象少年那轻快的语气和眉飞色舞的表情。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自己都数不清，前厅灯没开，黑暗中伫立着他高大的身影，好半天才动了动，他收起纸条走回房间，步伐缓慢，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手机有消息弹出来。　　有人看到民宿的信息，正在询问他具体信息。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　　阿萱走的时候，自己蒸了几个周亦檩昨晚做的蘑菇肉馅儿包子，装口袋里拎着就上路了，他没走大路，而是往山里去。　　很快包子吃完了，他用口袋去小溪里装了一提水，就这么拎着，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早就塌了，洞门口堆满大大小小的滚石，堵着水泄不通。　　他把那袋水浇在石头上，石头被洇湿，冉冉升起一片水雾，几颗露珠凝结而成，互相碰了碰，蹦跶着从石头缝里钻了进去。　　阿萱化成灵体状态，跟着水珠进了山洞。　　只有洞门口一截塌陷了，越是往里走，石头越少，空间越大，岔路也不少，阿萱跟着水珠继续走，最终到一处所有岔路汇集的空洞，穹顶很高，周遭有水环绕，中间只有一个崎岖的石台，上面什么都没有。　　走近一看就会发现，石台周围的地面被镂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案。　　“谁布的阵法，画得好丑。”　　阿萱跳过水坑踩上去，一脚踩在阵眼上，“他们把你镇压在这里吗？”　　石台顶端忽然凭空出现一个小孩儿，年岁不大，穿着看不出的衣服，还不合身，脸蛋很小，白白净净的，就是眼神木讷，盯久了看还有些悚然。　　他一直隐藏身形，偷偷观察这个外来者。　　他在这里好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活人。　　“娘。”　　小孩儿张口喊了一声，声音在稚嫩中还有一丝沙哑，好像很久没说话的人声带退化一般。　　阿萱：“我不是你娘，叫我爷爷。”　　小孩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立马改口，“爷爷。”　　“乖。”阿萱问：“是不是你让冯槐下山去哄骗人进山的？”　　小孩儿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阿萱抬手在头上比划比划，“就是那个满脑袋都是刺的人类。”　　这回听懂了，小孩儿笑着点点头，好像根本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人呐？”　　小孩儿又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算了。”阿萱叹了口气，“你也是可怜，被人关在这里这么久，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把小孩儿问住了，刚要摇头，阿萱就说，“别学哑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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