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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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你给我做的三明治和牛奶，想起你吃醋的样子，想起夜宵和你较劲的模样，想起酒店的误会，想起你说认定我的样子……我全都记得，一点都没忘……”　　顾海的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想起自己当初用“为你好”的借口推开陈念时，陈念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心口被悔恨和心疼堵得发闷。　　“是我不好，是我太固执，是我自作主张推开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回到以前，回到我喊你哥的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我以后再也不闹脾气了，再也不疏远你了，你别丢下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一点都不能……”　　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带着泣不成声的哽咽，把这一个多月的煎熬、后悔和对顾海的爱意，全都宣泄了出来。旁边的医护人员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面露不忍。　　陈念哭着哭着，哽咽着朝护士和围在病床边的人们开口，声音抖得破碎又哀求：　　“我……我能不能再看看我哥……就看一眼……”　　一旁的家属越听越不对劲，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站了出来，看着哭得崩溃的陈念，语气为难又疑惑：　　“小胖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爸，出车祸没抢救过来……他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也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小弟啊。”　　“他就是我哥，我就是他弟啊……怎么会……”　　陈念刚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　　脑子里像是有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白布，又茫然地看向家属，再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走廊深处。　　所有的哭喊、所有的慌乱、所有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崩溃，在这一刻突然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真的认错人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唤着他：　　“念念。”　　陈念猛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过道旁边的顾海。　　他就站在那里，身形宽厚，只是脸色还带着车祸后的苍白，额角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褶皱凌乱，看着带着几分狼狈。　　不过是轻微骨折，身上只有几处磕碰的隐痛，没有支架，没有固定带，所有的不适都被他强压在平静之下，只有通红的眼眶，泄露了他刚才在暗处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念所有的哭喊、崩溃、慌乱，全都在瞬间僵住。　　眼泪还挂在脸颊，嘴角还绷着哭后的颤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呆呆地望着他。　　原来……他真的没事。　　原来他找了一整晚、怕了一整晚的人，就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下一秒，积压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后怕、思念，混着刚才认错人的窘迫，一起冲上头顶。　　陈念猛地冲到顾海面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脸死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一句接一句地哭嚎着，全是压了太久的恐慌：　　“哥……哥……我吓死了……我真的吓死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刚才看到那个推车，我以为是你……我以为我再也抓不住你了……”　　“哥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你别丢下我……”　　这一下冲撞力道不小，顾海被撞得肋骨处一阵尖锐的刺痛，腰腹也传来磕碰后的钝痛，忍不住低低闷哼了一声。　　这疼，比车祸时更清晰——因为疼的是心。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刻意忽略了那股钻心的疼。顾海小心翼翼地抬起还能活动的手臂，轻轻圈住怀里发抖的人，下巴抵在陈念软软的发顶，感受着胸前湿烫的泪水，心像被狠狠揉碎了又攥紧。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后怕与心疼，一遍遍地轻声哄着：　　“我在呢，念念，我在……没事了，我没事了……”　　“哥没不要你，哥从来都没不要你……”　　“哥在呢，一直都在……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陈念听完，哭得更加卖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不住地发抖，眼泪像断了线一样浸透顾海的衣襟。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一股脑全哭了出来，抱着顾海的手臂紧得不肯松开一丝一毫，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医院的走廊本就人来人往，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家属匆匆赶路，不少人目光都下意识投了过来。　　两个身形壮实的男人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紧紧抱在一起，一个哭得浑身发抖，一个忍着疼温柔回抱，路过的人看了都忍不住顿住脚步，心里暗暗咋舌，却又没人好意思上前打扰。　　看他们两个的体型，都以为是兄弟俩感情深厚。　　陈念也渐渐察觉到周围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手，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顾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轻轻遮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更妥帖地护在怀里，低声在他耳边哑哑地笑：“没事，让他们看，我的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陈念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顾海衣角，揉皱了一小片布料。顾海低头看了眼，忽然轻轻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顾海：听完这句话，我哭了　　医院走廊的人流依旧来来往往，脚步声、交谈声、器械滚轮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又嘈杂。　　可紧紧相拥的两人，却像是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安稳里，久久不愿分开。　　陈念双臂死死箍着顾海的腰，两人本就都偏胖，这么用力一抱，胸口贴着胸口，肚子也紧紧叠在一起，软乎乎的肉挤成一团。　　顾海其实伤得极轻，车子从侧面撞过来，副驾位被撞得重创，他不过是运气好，只是被散落的零星零件剐蹭了几下，身上留了几个浅浅的小口子，连带一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骨裂。　　只要不干重活、不剧烈磕碰，跟正常人走路行动根本没两样。　　可被陈念这么用力抱着，伤口还是传来浅浅的钝痛，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可比起这份失而复得的暖意，那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他忍着笑，凑到陈念耳边，小声用气音逗他：　　“念念，你这是想谋杀亲哥啊……再这么勒着，我伤没事，先被你抱得喘不上气了。”　　陈念一怔，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慌慌张张松开一点，脸瞬间红透，耳朵尖都烧了起来，手脚都有些无措。　　“对、对不起哥！我没控制住力气，我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松了力道，却还是牢牢黏在顾海身边，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袖，眼神里的后怕和紧张半分没减，依旧是一副生怕他有半点闪失的模样。　　顾海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能正常迈步，甚至快步走都无碍，可看着陈念这般掏心掏肺的在乎，他半点都没舍得戳破。　　只默默顺着他的心意，不解释、不反驳，就想陪着他，让他悬了一晚的心彻底落下来。　　“好了，观察室的两小时也到点了，我们去急诊复诊区，让医生再复查一遍，没事就能回家了。”　　顾海声音温温柔柔的，抬手揉了揉陈念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陈念立刻点头，下意识就伸手想去虚扶顾海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一步一挪，生怕走快了晃到他，牵动他的伤口。　　顾海也不拒绝，任由他轻轻扶着，脚步刻意放得和他一样慢，配合着他的节奏往前走，看上去竟真像行动不便的样子。　　全程安安静静，陪着陈念演完这出“小心照料”的戏码。　　一路上，陈念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顾海身上，一会儿看看他的脸色，一会儿又瞟一眼他身上的小伤口，眉头微微皱着，满是担忧，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海瞧着他这副紧张到极致的小模样，心里又甜又暖。　　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比起失而复得的念念，根本不值一提。　　到了急诊复诊区，医生翻看着之前的检查报告，又仔细检查了顾海的伤口，轻轻敲了敲报告单，对着两人温声说道：　　“就是表皮小划伤，一处极轻微的骨裂，没伤到筋骨内脏，观察两小时各项体征都稳定，不用包扎固定。回家别干重活、别剧烈磕碰，按时吃点活血化瘀的药，正常生活走动完全没问题，过几天就彻底好了。”　　这话一落，陈念悬了整整一晚的心，才彻彻底底落了地。　　他长长舒了口气，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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