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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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好好的，”他攥紧陈念的手腕，“我只要你。”　　“我要不起了。”　　两人都哭出了声。　　顾母别过脸抹泪，顾父盯着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刺得人心头发紧。　　陈念抹掉眼泪，看向顾父顾母：“叔叔阿姨，我想跟顾海单独说几句，可以吗？”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起身走出包厢。　　门合上的那一刻，陈念听见了顾母压抑的哭声。　　包厢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　　陈念慢慢走回去，蹲在顾海面前，再也不用克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　　这一个字，直接让顾海彻底崩溃。　　陈念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哥，可能我，不能一直喊你了。”　　他往前一倾，把脸深深埋进顾海肚子上那块最软、最熟悉的地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海浑身一颤，弯腰伸手，狠狠将陈念捞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肚子抵着肚子，软肉贴着软肉，像两头在寒冬里受伤、只能互相取暖的熊。　　“念念，”顾海闷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说完，他缓缓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本护照，和两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私奔吧。　　你什么都不用管，跟我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养你，我护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念看着那两本护照，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慢慢抽离那个让他贪恋的怀抱，后退一步。　　“哥，你走了，你爸妈怎么办？顾家怎么办？我走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已经被人戳够脊梁骨了，我不能再让他们抬不起头。”　　顾海愣在原地，厚重的身子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深深陷在沙发里，眼底只剩绝望。　　他看着陈念眼里的决绝，终于明白——不是不爱了，是爱到太疼，只能放手。　　“所以，再也没有我们了，对吗？”　　“没有了，”陈念笑着落泪，“只有你了。你要好好的，要开心，要好好吃饭，一直胖胖的，以后，要有人陪着你，有人抱你。”　　说完，陈念转过身，脚步缓慢而沉重。　　他不敢回头，却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道灼目的视线，几乎要将他灼烧穿透。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离开的步子。　　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轻轻打开包厢门。　　顾海父母就站在门外。　　陈念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叔叔，阿姨……以后，顾海就拜托你们了。他胃不好，别让他老是熬夜，少吃凉的……”　　话说到一半，他再也撑不下去，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微微躬身，转身拉着行李箱，一步步离开。　　看着他单薄又落寞的背影，顾海父母心里终究是掠过一丝复杂的触动。　　只是这份触动，在家族颜面、世俗眼光和对儿子未来的执念面前，终究只能被狠狠压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却也只能硬起心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陈念踏进电梯的那一刻，包厢里传来一声闷响，沉重，钝痛，像一座山从沙发里塌下去，砸在地毯上。　　陈念在电梯里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声绝望的闷响，连同一整个曾经滚烫的过去，彻底隔绝在外。　　心死成灰，诀别此生　　顾父顾母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毯上的顾海。　　他就维持着摔倒后的姿势，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眼神空洞得吓人，没有半点焦距。　　顾母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扶他，连声喊着他的名字：“小海！小海！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顾父也快步上前，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慌乱，可无论两人怎么呼喊，顾海都没有丝毫回应，只是目光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包厢门口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那里，是陈念刚刚离开的地方。　　他仿佛还能看见陈念转身离去时，单薄又落寞的背影，看见他强忍着泪水，跟父母嘱托自己身体的模样，看见他终究还是狠下心，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视线。　　那道灼目的、满是不舍与绝望的视线，就这么牢牢黏在门口，再也挪不开，仿佛只要再看久一点，就能把那个刻进心底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顾海就这么僵坐着，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父母的呼喊、触碰，全都感受不到，脑海里、心里，全是陈念的身影，全是他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哥，我走了”。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能留住他的念念，也没能守住他们的爱情，从此往后，这世间再没有能让他觉得温暖、觉得心安的人，再没有能让他称之为归宿的地方。　　顾父顾母看着儿子这副魂完全离体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慌，却也只能强压着心底的复杂情绪，费力地将他从地上扶起，带着他回了顾家别墅。　　一路之上，顾海始终一言不发，眼神依旧空洞，任由父母搀扶着，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　　回到属于他和陈念共同生活过的房间，顾海终于挣开了父母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将房门反锁，将门外父母焦急的呼喊，彻底隔绝在外。　　他没有开灯，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彻底包裹，缓缓滑坐在地板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藏着他和陈念的回忆：床头柜上摆着两人亲密的合照，衣柜里还挂着陈念常穿的衣服，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陈念身上淡淡的气息，一切都还在，可他的念念，却再也回不来了。　　顾海颤抖着抬起手，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划过相册，满屏都是他和陈念的点点滴滴。有加班时陈念靠在他肩头熟睡的侧脸，有两人挤在小餐桌前吃饭的温馨，有相拥时肚子贴着软肉的温暖，每一张照片，都藏着数不尽的甜蜜与眷恋。　　他又点开和陈念的聊天界面，从最初的客气试探，到后来的亲昵打闹，再到往后无数句软糯的、依赖的“哥”。他一条条点开语音，陈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开心的、撒娇的、委屈的、温柔的，全是独属于他的念念。　　听着这些声音，顾海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温柔又眷恋的弧度，可眼眶却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淹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湿痕。　　那些过往的美好，在脑海里一一浮现：第一次酒后的心动，一次次的相互靠近，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彼此的温柔、试探、偏爱，填满了他整个青春与余生。　　可现在，所有的美好都被碾碎，世俗的非议、家庭的阻挠，硬生生将他们拆离，他失去了陈念，就等于失去了整个世界，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再无半分光亮。　　顾海深吸一口气，压不住心底彻骨的绝望，指尖颤抖着打开手机银行，将自己名下所有的存款、资产，一分不留，全部转到了陈念的账户里。　　他什么都给不了陈念了，只希望这些钱，能让陈念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不用再受半点委屈，能带着他的那一份，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　　转账完成的那一刻，他忍着心口被撕裂般的疼痛，一字一句，编辑出最后一条消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所有的爱意与不舍。　　【念念，哥先走了。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再委屈自己，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如果真的有平行世界就好了，那里没有世俗的恶意，没有家庭的阻挠，没有万般身不由己，顾海和陈念，能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一直在一起。】　　按下发送键，手机从他无力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顾海撑着地板，缓缓站起身，眼神没有往日的神采，他想再去看看自己为什么守护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又一次让他从自己身边离开，顾海一步一步的朝着卫生间走去，他望着镜子里那个因为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而流出的泪水感到厌恶。　　一拳将镜子打碎，看着水池里面散落的镜子，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全是陈念的笑脸，带着对陈念全部的爱、不舍与绝望，拿起了一块碎片，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保全自己心爱的人最后的尊严。　　温热的血液缓缓流淌，意识一点点抽离，他顺着墙面慢慢下滑，身子重重砸在冰凉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脑海里，最后定格的，全是那个喊他“哥”的少年。　　而另一边，许若晴喝了很多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整个人已经陷入极致的疯狂。她先是跟踪顾父的车子，一路追到咖啡厅外，亲眼看着陈念拉着行李箱坐上出租车，便立刻驱车紧随其后，死死咬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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