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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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弥：“他是怎么被丧尸抓伤的？”　　“就是学校里的丧尸啊，丧尸爆发，学校里好多丧尸，他就被抓了啊！”闻妈妈说，声音有些尖锐。　　月弥沉默了几秒，忽然笑，“您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都过去十多年了，别人一提您就这么激动，是不是心虚？”　　“相信父母都不会故意把孩子推向丧尸，也不会有能力却见死不救，您这么心虚，是不是当时没为救他尽全力？”月弥问。　　闻妈妈忽然卡壳，嘴巴张得很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呼呼的喘气。　　“当年没有尽全力救他，可他是你亲生儿子啊，你内心愧疚，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只能在心里丑化他，美化另一个儿子，来证明……你们当时为了这个儿子，而没有救他的正确。”　　月弥说，“时间久了，就真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天才，而另一个变成丧尸的儿子很差劲，不值得，才会问他刚领证的配偶知道他是丧尸吗。”　　闻妈妈没什么血色的脸开始变得扭曲，她把月弥当成仇人一样喊：“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滚，你离开我们家！”　　月弥看向闻爸爸，“伯父，你说句话啊。”　　“你说的都对，闻荞都告诉你了吧。”闻爸爸摸了一把憔悴苍老的脸，把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月弥没出声，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们当时开车赶到学校时，确实他们两个都跑出了校门口，可是，可是当时闻麦哭得那么惨喊着爸爸妈妈，我们一天天养他到六岁啊，肌肉都已经形成了朝向他的记忆，反应过来时，方向盘已经转向了他，从闻荞面前经过，先去救了更害怕的闻麦……”　　这些年，他梦里也经常出现闻荞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小脸。　　“当时太紧急了，我们也是大脑发懵，无法冷静思考。”闻爸爸说：“我们手忙脚乱，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无法冷静分析，动作敏捷地……”　　月弥：“伯父，不用解释给我听。”　　“少点情绪和解释，我只抽取了一个事实，确实是你们没救他，让他变成了丧尸。”月弥再次确认，“你们对六岁的他没有任何救助行为，果断地选择抛弃了他。”　　“没有！没有！我们有救助。”闻爸爸忙说：“我们回去了，我把他抱到了车上带回来了。”　　“可是他被丧尸抓伤了，我们不能赌，丧尸病毒太可怕了，一点血就会感染，我们家里有老有小，赌不起。”闻爸爸说：“我们把他放在门口走廊里，如果他能挺过去，我们就会把他接回家，第二天我给他送饭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们真的很喜欢他，他可爱懂事，又会哄人开心，真的……”　　月弥嘴唇颤动了一下，他用力抿住，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哈哈哈哈你们果然喜欢他，你们果然后悔救我没救他哈哈哈，我从他来我们家第二天就知道，你们开始更喜欢他了哈哈哈。”闻麦指着他们说：“那你们去找他啊！他现在可是种植师了！”　　月弥放下水杯，两步走到他面前，手指穿透他的肚脐。　　闻麦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剧烈地颤抖。　　鲜血流了一地，压抑的客厅里充满鲜血令人作呕的气息。　　浓稠的红色从修长的手指上流下，滴滴答答坠落，露出食指和拇指夹着的一颗绿色的美丽的高级木系晶核。　　在尖叫声响起前，月弥轻声说：“别紧张，我只是拿回属于荞荞的东西。”　　闻荞坐在路边的枯树林里，拿着“来啊～”的手机，津津有味地看了快两个小时的小说，继“爸爸系列”后，他又开启了“嫂子系列”，光天化日的，他看得耳朵有点热。　　左右看看，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忽然想到，他跟月弥领证，是为了跟他睡个彻底的觉，但是月弥来暗黑世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每天都要尽可能多地吸收丧尸晶核，吸完就……　　有他可以自己动的吗？　　闻荞使用这个手机的高级搜索功能，正要搜索时，看到他的越野车回来了。　　“月弥！”闻荞开心地站起来，小跑两步迎上去，“接到奶奶了吗？”　　月弥从车里下来，摸了摸他的耳朵，“耳朵怎么红了？”　　闻荞：“……太阳晒的，你知道的，丧尸对阳光还是有些敏感的。”　　月弥：“这样啊，送你太阳至神的神像，是我考虑不周了。”　　闻荞：“……”　　他赶紧转移话题，“接到奶奶了吗？”　　“奶奶在家里等我们。”月弥说：“我找到了带你进第一基地的办法，他们检查过我的车子，因我是十级异能者，今天再进去就不用检查了。”　　“果然各个基地都尊重人才。”闻荞有点犹豫，“那家里……”　　“闻麦确实知道你就是种植师了，他跟他爸妈说了。”月弥说：“他们在知道你是种植师后，似乎改变了对你的态度。他们非常欢迎我的到来，一定也是欢迎你去的。”　　月弥说：“荞荞，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看奶奶了。”　　闻荞很激动，又有点担心，“不会等我去了后，闻麦去跟第一基地异能大队和丧尸监管所报信吧？他是个告状精。”　　“不用担心，就算他报信，我们俩想跑还跑不了吗？”月弥笑说。　　闻荞：“你说的对，那我们快去！”　　闻荞坐到副驾上，月弥开车。　　快到第一基地时，闻荞赶紧解开安全带，要蹲下去藏着，被月弥拎着后领拎起来，“这车玻璃是防窥的。”　　闻荞：“……”　　他这才坐直身体，抬头时就看到第一基地城门的墙上也拉了一条横幅：“欢迎姜种植师莅临第一基地。”　　旁边第一基地研究院的一群人，正举着小旗子对他们的车挥舞。　　闻荞：“……”　　他思考几秒，说：“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姜种植师就是闻荞？”　　闻麦本身就是研究院和异能者协会的，他都想当众揭穿他了，不可能不跟他们说。　　月弥：“是的，闻麦告诉他们了，我今天来拜访奶奶又坐实了。”　　“那他们还……”　　月弥：“闻荞，希望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昨天闻荞说他的话，被他还回来了。　　“你是这世上唯一能种活健康植物的种植师，是这里人类未来的希望，相比之下，你是丧尸还是人类一点都不重要。”月弥说：“你只是种植师，这个身份超越一切。”　　“月弥，我知道我是珍贵的种植师，只是我被驱逐过太多次了，感受到了太多人类对丧尸的厌恶和恐惧，所以一时觉得有点惊讶和不解。”　　月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　　闻荞隔着车窗看着前面的路，很熟悉的路，小时候也是在这条路，他被驱逐出第一基地，路上好多人骂他骗子骂他丧尸，让他滚蛋。　　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却也没有多少开心，也没有其他情绪。　　这里不是他的家，所以没有那些或畅快或得意的情绪，他不怀念这里，也不憎恨这里，更不会感恩这里。　　只有到了家门口，他才变得没那么平静，有了一点点近乡情怯的感觉。　　最初他给奶奶送丧尸晶核，一点都不担心被爸爸妈妈知道，甚至怀着一点隐秘的小心思，要是他们知道了，会觉得他很有用吧？　　后来慢慢他就不抱有这种想法了，对爸爸妈妈也没了期待，但毕竟他们十多年没真正见过面了，闻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月弥拉住他的手，敲了敲门，带他进去了。　　爸爸妈妈就站在客厅门口，紧张地僵硬地看着他，或许是尴尬，脸上的笑容也像是硬挤出来的，不比哭好看。　　闻荞忽然真切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真的是外人了，真的无法融入这个家庭了。　　不能说一点难受都没有，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们不跟他说话，他也就不用喊他们爸爸妈妈了。　　闻爸爸指了指院子右边奶奶的屋子，说：“你、你奶奶在、在里面等你。”　　闻荞“嗯”了一声，跟着月弥一起进了奶奶的房间。　　在他进去后，闻妈妈的眼泪终于像泄洪一般滚落，她抬起袖子用力在脸上擦着，像是无法接受这时候有眼泪在流出来，把脸都擦红了。　　闻爸爸也终于支撑不住一般，红着眼蹲到了地上，“我早就知道，闻荞偷偷给我们送晶核了。”　　闻荞和月弥带奶奶出来时，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用告别，闻荞就带着奶奶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他们还没吃午饭，回去还要开三四个小时的车。月弥说：“我们吃了午饭再走？”　　闻荞：“这里的饭菜可不好吃，粮食都是变异植物产的，多少带点毒。”　　月弥：“先从奶奶那里拿一点，我给你们做。”　　确实不好让奶奶饿着肚子坐那么久的车，于是刚踏出门，他们又回去，午饭就在这里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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