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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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佑霖径直往前走，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冷风如钢刀拂面而过，蓦地微微侧头睨着她，双眸里，满是威慑，刺得元楹楣面皮生疼。

元楹楣如何读不懂他的眼，他或许是想说，保她一次的誓言，仍然生效，她的心一沉再沉。

最终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仿若这场胜利与她无关，这数月来的牵挂全是她的独角戏。

元楹楣回到诊堂，源源不断的伤兵残将涌来，她不得不从失魂落魄中抽离，去忙眼前的事务。即便对白佑霖有些许愧疚，元楹楣依旧不忘探寻更多秘密。

她找到伤兵中官阶最大的都统龚奈，此人出征前还是好好的，回来便只剩一只胳膊了，元楹楣小心谨慎地替他换了伤药，“龚都统，这手是如何伤的？”

龚奈约莫三十几的年纪，看起来是个厚道老实的人，原本因为包扎而面色痛苦，元楹楣一问，他立马换上一副温和笑容，“说起来那可厉害，将军带我们追骜丹追到了赤金城，为了抢水，咱们就在赤金城打起来了！”

“骜丹有个副将好像叫什么巴什么格，抄起弯刀就朝我砍过来，我正跟别人打呢，他一刀就砍下了我的手臂，当时那个鲜血飞溅啊，我都被吓着了，但那会儿没觉着痛……”

“后来将军用布条帮我扎紧了伤口，就这样在沙漠里熬了好几个月，天天流脓，稀里哗啦的淌，啧，可能是回来天冷了，这两天才开始结痂。”

元楹楣听得有些龇牙咧嘴，龚奈并非用诉苦的语气说，他说的很爽朗，可元楹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伤口看，心里难受极了。

龚奈认识她，之前听说是白佑霖的女人，但白佑霖好像不爱搭理她，心里估摸着是白佑霖觉得腻味，便跟人断了往来。此刻她主动找自己说话，温声细语，包扎时手法轻柔，又是白佑霖看上的女人，难免生出些心思。

于是龚奈强逞笑容，“呵呵，吓着你了？陈七姑娘。”

元楹楣回过神来，“唔，嗯，是有些吓人。龚都统，你的伤势可能比你想象中要重，虽然看起来结痂了，但实则里头满是脓，要大夫拿刀割一道，将脓液挤出，伤口才能慢慢恢复。”

“啊？还要来一刀！”龚奈吼出了声，他再装不出游刃有余，说不痛那是假的，他也怕再来一刀啊！

元楹楣好生安抚他，“龚都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脓水在残肢里头，你的伤只会反反复复的化脓，早晚都是要割的。”

龚奈黑脸沉默。

元楹楣蹲在他床边，耐心给他解释如何用药，如何下刀，哪个大夫执刀，大夫又有什么经验，嘴巴说干了，龚奈才勉强同意，“那明日下刀的时候你要在我一旁！看不见你我是不会动刀的！”

元楹楣见他同意，可算展露笑颜，“那当然啊，我会一直陪着都统，直到都统伤势愈合。”

她说这话并未带着多余的意味，只是战争的残酷让她软了心肠，她将这片土地视为虞国的土地，为这块土地而战的人也是虞国的子民，萧臻简不过是这块土地的过客而已，所以她极尽温柔与安抚，怕这些伤兵太痛了。

龚奈听着这话就想岔了，心里觉着美滋滋的，美了一整夜，第二日动刀子时，他看着元楹楣，一声不吭硬扛过去了，眼神止不住往她那边瞄，心里想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便没那么难熬了。

事后，元楹楣关照了他和其余伤兵小半月，忙得不知天南地北，这群人战后疯狂失神空洞落寞的情绪才算勉强平息。

她还让姑娘们做好吃的饭菜，闲来无事唱支歌，这些事情只是出于本心，但却让她获得一片赞誉。

元楹楣止不住功利的去想，哪一日，她举旗复国，他们定会为这片刻的关怀而鼎力相助。

战后一月，养济院的年春婆婆找到了元楹楣，将她拉到屋里，语重心长，“明天夜里，白大将军要办个庆功宴，让我叫些年轻姑娘去服侍酒食。他说这养妓院姑娘太多，能嫁的都去看看，说不准被哪个将军看上，也好过在这养济院蹉跎一生。”

“陈七，我记得你说，不会在这里待很久，有没有这个心思？”

元楹楣微微拧眉，她还是需要白佑霖的，现在打了胜仗，下一步兵力如何安置，未来萧臻简如何布局，她都需要知道，即使人家不愿搭理她……

在人多的地方，白佑霖总不至于驳她面子吧？

元楹楣当即就应了，“年春婆婆，我心有此意，只是……我只想服侍白大将军。”

“呵呵呵。”年春婆婆和蔼的笑着，“我知道，张司马送你来时，我就有所耳闻。后来我就想啊，你这样的姑娘他该是喜欢才对，兴许是想着打仗，不想负了你。”

自战胜归来那日的匆匆一瞥后，元楹楣实在没有信心，或许日子久了，感情就淡了也说不准。

“这样，你明日好好洗漱一番，早些去那酒楼，你就站在主位上等着，我让姑娘们晚点去就好。”

说罢，年春婆婆掏出一罐口脂，“我年老了用不上，送给你。”

翌日。

元楹楣按照年春婆婆所说，她收拾妥帖，早早就去了酒楼，彼时其余姑娘一个都没来，只有酒楼伙计在匆匆忙忙准备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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