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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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栩并不知元楹楣什么时候动了胎气，但他太了解白佑霖了，若真动了胎气，房顶都会被掀翻，因此张栩察觉到了白佑霖的遮掩，原本想告状的事儿瞬间不存在了，他问白佑霖，“不让她管了吗？”

“嗯。”白佑霖长长叹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满是疲惫之态。

张栩又提醒他，“那你该早一点告诉我？今日之事繁杂，许多事情我怕我处理不过来，你突然不让她管，不会显得我们错漏百出？”

“难道要显得我们计划周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宁西侯府缺不了他元楹楣？让所有人把她当做女主人，以后变着法儿的跟她结交？”

“也是。”张栩叹一口气，压力像山一样压了过来，“没看出你还挺心狠的。你把她关哪儿了？她不会找你闹？”

“一个安全的地方。”白佑霖道，“张栩，错漏便错漏吧，我一个粗人还不容许有错漏之处？我不容许元楹楣通过妇人之口，煽动那些武将，这是要误国的。更不能让人觉得是我在依靠她，我也要面子的，你也不要太过依赖她。”

张栩这才接下了元楹楣不少活儿。

周知燕在侯府里找了一圈，库房，韫玉院，正厅，后院，能找的他都找了一遍，甚至包括元楹楣告诉他的地道，一无所踪，周知燕头一回这么着急。

因为他没有料到白佑霖会突然变脸，或许连公主也没有料到，他心头一急，当即冲到白佑霖面前与他对峙。

彼时白佑霖正在换衣裳，见周知燕冲进来，他从铜镜里看到了那着急又愤怒的眼，他并不意外，只打趣着问，“你讲不讲理？我在换衣裳！”

屋里只有白佑霖一人，周知燕噼里啪啦发一顿火，“你把公主弄到哪儿去了？她还怀着孩子，你要是伤着公主，我非弄死你不可。”

白佑霖眸中一闪而过的狠绝，而后笑笑，“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不比你着急？”

“哼哼，不就是计划失败了，狗急跳墙嘛？”白佑霖讥讽着周知燕。

周知燕被白佑霖忽然反转的态度气得不轻，甚至拔出了随身的佩剑，“我们能有什么计划？这些事不是为你白家操办的吗？生辰宴是你姐姐的生辰宴，势力是你白佑霖的势力，公主熬更守夜地筹备，精细到每一盆花每一道菜，这些事情繁杂又无序，你怎么敢背叛她呀？”

白佑霖并不想解释，白费口舌罢了，但系好腰带时，周知燕的剑都抵到了背上，他虽不慌张，却也为自己辩解了两句，“背叛？”

“她背叛我多少次了？”白佑霖开始掰着手指数，“在凉州她调走了我的兵，在梁京她利用我状告二哥，在岚县她袒护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害得苏驰瞎了眼，应该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吧……”

“我不过是抢了她一点功劳，就要被指责背叛，被一把剑抵着，你们才叫自私。”

“但是呢……她好像从来没给过我什么承诺，都是我一厢情愿热脸贴冷屁股，自私就自私点吧，我也不骂她了……”

这些话，仿佛是白佑霖自言自语，字字句句都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转过身拍了拍周知燕的肩，“她没事儿，我不可能伤她，你安心就是。”

周知燕见他好似铁石心肠，瞬间又气不过，挥剑抵到他喉结上，白佑霖眸中半点波澜也没有，只轻轻握了他的剑，“做什么？要让我死在这儿？”

嘁！

周知燕一时咬紧了牙，不可能让白佑霖死在这儿，他能确定公主没有性命之忧，这一点颓势他能扳回来，他挥剑主要是因为气，因为猝不及防，因为低估了白佑霖的决心，像是一向温顺的狗突然咬了他一口，气不过而已。

二人眼神对峙，白佑霖的眸光没有半点慌乱，或者说情绪，仿佛尘埃落定，一锤定音，绝不可能再变了。

最终是周知燕平复了情绪，收剑离开。

正午时分，能来的人大抵来的差不多了，礼收了不少，白佑霖现身说两句，然后朝众人敬酒，敬完酒后大家各吃各的，男人们就开始了觥筹交错的应酬。

有人试探白佑霖，“侯爷，这次听说你回来，百姓们都吵着要见你，听说你带回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那些遗属有一点躁动……时常在我衙署前等着，去年冬天下了雪，不少人家户都死了牛羊……”

白佑霖听到了许多类似的声音，那是不同于饮马川郡守的另一种声音，或是愁阵亡将士，有人抱怨上头的盘剥，有人指责同僚言行不端，还有些商人带着钱来投效，希望能有口汤喝，他让张栩全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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