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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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空调打得很凉，行李箱轮子轱辘轱辘转着，周遭行人往来如梭，人语声和播报机械女声交叠错落。

喧嚣得像一瓶被使劲摇晃过的冰镇汽水，气泡咕噜咕噜往外冒。

囫囵一睡的困倦让祝西栾脑袋像被敲打的核桃，即将碎裂。

祝西栾搁浅在航班大屏下，滑落的头发勾着他下巴，腕上的珠串被他拿在手里，一颗颗捻弄着把玩，漫无目的地等人接。

&ldo;西栾！&rdo;

祝西栾睁开眼，打着发胶目戴墨镜的男人步履匆匆，身上套着件老钱风的浅灰色格纹衬衣，小腹是大部分男人的标配，裤腰上鼓出一点小肚子。

祝西栾：&ldo;……&rdo;

这谁？

墨镜被推起，祝西栾定睛一看。

哦，是梁叔。

这几年偶尔见过几次，不过是瘦体型版本时期。

&ldo;声昀临时有事儿，被朋友叫出去了。他本想让司机来接你，我觉得不郑重，自己赶过来了。&rdo;

&ldo;来晚了点，没等久吧？&rdo;

&ldo;没梁叔。&rdo;祝西栾笑道，&ldo;正巧困，坐着眯一会儿。&rdo;

&ldo;走，孟姨家里等着呢。&rdo;

梁叔接过他行李箱，手搭到祝西栾肩膀，热络道：&ldo;到了刚好吃晚饭，都是你从前爱吃的。&rdo;

&ldo;晚上就住我们家好了，房间早让人给你收拾了。&rdo;

肩膀上的手掌宽厚，祝西栾却无所适从般，整个人僵硬地被他引着往前。

微信置顶聊天框内有未读消息。

是个酒店定位和一张精心布置过的大床。

这是男友池昕今日发给他唯二的两条消息。

他与池昕异地一年多了，回回都是祝西栾飞一千多公里见他。

在母亲眼中，池昕是他一厢情愿的男友，但在祝西栾眼底嘛是大学时期炮友转正的对象，是凑一块四年的习惯。

大学毕业后入社会是道分界线，人的七情六欲、良知品性渐渐分解成大大小小的颗粒，在筛子中滚一遭，留下的或是金玉或是沙砾，反正往皮囊中一盛，把那袋口扎紧，仍旧还是同一套五官。

对模样英俊已成习惯的麻袋……

祝西栾是纵容的，是愿意给机会的，但不意味着他千里迢迢打飞的过来，是来免费送炮上门。

【我妈的好友接我去他们家。】

回复完，祝西栾盖上手机，同车上的中年精英扯天聊。

&ldo;声昀毕业好几年了吧，我记得我妈提过，他在加州念完书后，回国在做电影投资生意？&rdo;

说起这个儿子，梁叔压不住得意：&ldo;原以为创业是败家，没想到干得风生水起。&rdo;

说罢，又谦虚一嘴：&ldo;也多亏他妈在这一行的人脉。&rdo;

梁叔顺嘴想问一句祝西栾的近况，有几年也是当半个儿子养着的，可话到嘴边他又赶忙吞回去，不免有几分斟酌。

祝西栾虽姓&ldo;祝&rdo;，但绝大部分人都清楚，他在谭季严眼中，不是外甥，而是唯一的&ldo;继承人&rdo;。

可无论是弃金融学艺术，还是公然出柜，都犯了某种约定俗成的禁忌，问祝西栾的近况，容易触雷。

他嘴里炒菜似的过了几个话题，最后道：&ldo;你和声昀曾经昼伏夜出都黏一块，如今来渡宜念书，照常把他当哥哥就好，可别拘束。&rdo;

祝西栾：&ldo;&rdo;

日头渐落，橘黄光辉满窗，斜斜落入客房地板，白色纱帘随风轻摆。

祝西栾晚饭后在房间内收拾行囊，忽然，床头的手机震了震。

【我在昙华街这边，你过来接我吗？】

和酒店定位相比，语气瞧着和缓不少，祝西栾知道这是男友开始哄了。

既然来了渡宜，是没有理由拒绝和池昕见面的。

祝西栾扔开手上的衣服，下楼去同别墅主人支会一声。

&ldo;你查了小栾那个男朋友？&rdo;

后花园转角处，隔一道落地玻璃窗，祝西栾听见主人家的交谈。

&ldo;顺便的事儿。&rdo;梁叔道，&ldo;本身也要对竞标方进行考察，他是林家的私，最近跟方总的女儿走很近。&rdo;

&ldo;老方？我记得就是她负责这次的招标工作吧？&rdo;

祝西栾脚尖碾了碾鹅卵石地面，踩出些动静，里头的声音停了。

他这才探头，&ldo;梁叔，麻烦借辆车，我要出门一趟。&rdo;

梁叔道：&ldo;去哪儿呢，人生地不熟，我找司机送你吧。&rdo;

&ldo;昙华街，别找司机了，我自己开车逛逛，也好让司机早些下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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