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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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伤痛都是自己的，没有必要为了给旁人解释什么，而自揭伤疤，那太残忍。&rdo;

祝西栾一怔，随即摇摇头，露出一个笑：&ldo;你可以知道。&rdo;

这话好重，放在梁声昀心头，令他整颗心都酸得发沉。

&ldo;我小时候受过太多难以承受的创伤。&rdo;

小孩在风雨欲来之际，即便身处在家人给他打造的安全屋内，也依旧能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潮湿危险的气息。

&ldo;当初把我送来渡宜，是因为我表弟，也就是我舅舅的儿子被谋杀，溺毙在海里，我姥姥带人打捞了好久，才把尸体找回来。&rdo;

&ldo;后来从你家离开，又躲了一个月吧，但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他们用重卡围堵我的车子。&rdo;祝西栾轻描淡写道。

&ldo;我的保镖，在我面前，一死两伤，车祸也让我脊柱神经出现问题。&rdo;而他那时才十一岁。

祝西栾付出的代价是他的身体心理健康，是他后续几年的少年时光。

可他终究圆满生长到现在，不过二十二岁，人生颖始，可护佑他性命的保镖却死亡或终生残疾。

祝西栾捏着自己的袖子，这是回忆和诉说这些事情的焦躁让他克制不住的小动作。

&ldo;我承受不了那些，所以我们人类最伟大的艺术品‐‐大脑，它开启了心理防御机制，加上后来接受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那些医生总有很多让我减少忆起过往的训练方法。于是，我把很多过去遗忘了……也包括对我很好的你。&rdo;

&ldo;可是后来我发现，与其说忘掉，这些记忆其实只是被我回避了。&rdo;

&ldo;你记得我在稀罕酒吧的小巷里见到你时的反应吗？&rdo;

&ldo;我当时很惊讶。&rdo;

&ldo;……因为我不记得你的长相，但我居然在十几岁时就画过你。&rdo;

梁声昀一愣，没有插嘴，深黑的眸子凝视着雨幕下渐渐模糊的挡风玻璃，又在雨刷器&ldo;咯吱&rdo;一响后，露出清晰的车道与点点灯光的夜色。

&ldo;那时候我被舅舅关起来了，至于为什么要从很久之前说。&rdo;

梁声昀信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交缠在一块时，会在无声的空间中嗡嗡作响，互相干扰。

祝西栾的磁场中释放出很可怜、很难过的信号，但他声音平静，像简单地陈述一段过往的故事，简单到好像这个故事不属于他自己。

&ldo;在学校念书时，我身边隐隐环绕很多声音，即使他们碍于我的家世不敢当面欺负我。可是我老是会碰见，考了好成绩被人举报是作弊，上洗手间被不小心锁在隔间……&rdo;霸凌手段千奇百怪。

&ldo;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我知道绝对不是因为我倒霉，而是有一群很坏的人在欺负我。&rdo;

&ldo;但我当时态度软弱，是鸡蛋扔到头上了也只会哭的那种性格，跟现在不一样……&rdo;

现在祝西栾的脾气大得很。

&ldo;我舅舅对我特别严苛，他觉得我的人格懦弱无为，而他认为矫枉必须过正。&rdo;

&ldo;就像你妈妈得奖的那部电影里的小啸，族人用各种手段修复她的力量，我的舅舅也通过各种不好看不好受的方法，纠正我的人格。&rdo;

&ldo;我身上的疤，你看到过的，都是那时候留下的。&rdo;

而棍棒底下的教育，祝西栾的疤痕和痛苦远不止这些。

&ldo;那也下手太重了。&rdo;梁声昀深深地拧起眉毛。

&ldo;是吧，但确实也不是毫无用处，我现在脾气真是一点不惯着人，很厉害的。&rdo;祝西栾在明显沉闷的气氛中开了个玩笑。

&ldo;这不是该感谢你自己，怎么还能把功劳给谭季严。&rdo;梁声昀冷道。

这是在替他生气。

祝西栾愣了愣：&ldo;你是第一个这么和我说的人，我也觉得最应该感谢的是我自己。&rdo;

&ldo;实际上谭季严自己性格就有大毛病，陈旧腐朽，我骂他，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讳疾忌医得很。但是，怎么办呢，他有丧子之痛，也过活的不容易，夜夜难安眠。&rdo;

&ldo;画出你的时候，我因为犯错被关家里了。&rdo;祝西栾微蜷起自己的身体，&ldo;什么错误我现在已经忘了。&rdo;

&ldo;但当时我……可能已经到了需要去精神病院的地步。我经常做梦，醒来就画画，有时候是画房间里的静物，有时候画梦，而有一天画出来的是你……&rdo;

&ldo;色调很灿烂的明黄，太阳的颜色，虽然只有一双眼睛。&rdo;祝西栾笑了笑，温柔地说，&ldo;但我认出来了，是你。&rdo;

雨珠敲打在车身上的噼啪声骤然停了。

车轮滚入明亮的隧道，密闭车厢内只剩收束成一条线的引擎低颤声响在梁声昀耳畔。

他能想象祝西栾在说这句话时腼腆又真挚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视线像一支丘比特箭，射入梁声昀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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