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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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昕依言给他取过来，一言不发帮他把熨斗插上电，而后静静站立在祝西栾不近不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弯腰时躬起的后背。

不知什么时候，池昕手上多了一根烟，火机&ldo;咔嚓&rdo;一声，火苗舔上烟尾。

烟味侵入祝西栾鼻间。

味道太浓稠了，跟那杯古怪的咖啡一样，让他有点恶心，要不是苦于拿人手短，他这会儿会当场走人。

这母子俩都怎么回事。

&ldo;要试试吗？&rdo;池昕走近一些，&ldo;味道挺辣的，你应该会喜欢。&rdo;

他摸出一根，两指捏着正要抬手递到祝西栾唇边，被他挡开了。

&ldo;你别站我这么近。&rdo;祝西栾直白道，眉眼不加掩饰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ldo;分开了，就保持好社交的正常距离。&rdo;

还有这烟味，实在令人反胃，仿佛跟胃里那杯咖啡同频共振似的，祝西栾感觉自己的胃在轻微痉挛。

他打发开池昕，重新弯腰继续给画布喷水，速战速决地隔着毛巾用熨斗熨烫着褶皱处。

升起的蒸汽暖融融地烘在祝西栾手腕上，那温度柔柔的，湿湿的，似有撩拨之意。

祝西栾敏感的手腕内侧有些发麻。

他把油画扶起来，放到画架上，既然把画布修复了，一点点脱落的颜料似乎也由他这位原作来修复比较合适。

但他莫名有些燥。

池昕的烟抽完一根接着一根，没完没了。

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烟瘾了，一点素质都没有。

祝西栾回头冷冷地点了点门外：&ldo;你就在这光看着，要抽不如出去抽。&rdo;

池昕的视线没有放在他身上，画架起来后，他一直出神地看着《静安湖写生的人》。

视线定定的，祝西栾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怀念。

祝西栾皱了皱鼻子。

即使祝西栾和池昕在爱情上已经彻底崩盘绝无可能，但当年同窗之谊也并非全是泡影。

他忽然开口：&ldo;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画画过了。&rdo;

都说美术生最不缺乏有天赋的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但池昕绝对是当时他们那一届的佼佼者，苦难的土地上开出创作的灵感之花，祝西栾曾一度非常偏爱池昕的才华。

池昕把烟灰弹到装着茶水的纸杯里，黏着在画作上的视线移动到祝西栾身上，摇头一笑。

&ldo;……我不会再拿起画笔了。&rdo;

如此，祝西栾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蜷起手指，指尖压了压手心的软肉，从搁置着颜料的柜子上拿出需要的颜色，而后在调色盘上调色。

&ldo;虽然我们分开了，虽然你说自己不会再画画。&rdo;祝西栾拿着画笔蹲在地上，也不看他，轻声道，&ldo;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前程似锦。&rdo;

半响，画室内都没有人说话，池昕忽然嗤笑了一声，似悲似痛：&ldo;小栾，你这个人&rdo;为什么对他既善良又无情呢？

他摇摇头，眼眶泛红：&ldo;我很后悔&rdo;

&ldo;不要误会。&rdo;祝西栾立刻澄清。

池昕把烟灭掉了，拉开窗户通风，而后慢慢走向祝西栾，陪他一块蹲下，像一只失魂落魄的野犬。

&ldo;不要打破社交距离。&rdo;祝西栾用画笔点了点他，示意人走远些。

但池昕没动，祝西栾站起身，也许是蹲久了的缘故，起身时眼前倏地一黑，眩晕感直冲大脑。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什么东西。

池昕伸来一只手臂：&ldo;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rdo;

祝西栾晃晃头避开：&ldo;可能是低血糖，我没吃午饭。&rdo;

又是一阵沉默，池昕忽然道：&ldo;对不起&rdo;

眼前清明后又是一阵难受的焦躁，像是身体里埋着一颗无形的种子，生根发芽，往他的血管里钻，试图钻出他的身体。

不疼，但很烦。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ldo;今天是我让我妈特意叫你过来的。&rdo;池昕忽然承认自己的罪责。

祝西栾听清了池昕的话，他愣了愣，而后某种危机感窜上祝西栾的神经，让他有些发热的身躯生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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