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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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ldo;啪&rdo;一声，渐渐暗下去的房间重新被灯光照亮，祝西栾才被惊动，看向绑着围裙脏着手的齐佳扶着梯子，一副有气无力，欲爬不爬的模样。

这幅画本就由两名画师承接，不过齐佳太忙，多半都是祝西栾完成，直到最近，齐佳开始每日过来，负责作品的天空部分。

&ldo;休息一下吧。&rdo;祝西栾也觉得有些累，&ldo;甜品应该准备好了。&rdo;

&ldo;闻到了，不停下来没感觉，这会儿停了，好饿啊。&rdo;齐佳又跳下来，去净手，再涂抹护手霜。

休息是祝西栾提的，但他微蹙着眉，继续保持身体前倾的姿势十分钟，才停下来放下调色盘，立刻有护工上前，询问后推祝西栾去洗手。

奇异地，自《麦田》这幅画运过来后，祝西栾的腿脚竟也稍微有所好转，站不起来画画太不方便，毅力引着他从轮椅上抬起屁股，起码能借助拐杖走几步了。

医生也总说：&ldo;心理因素对疾病的恢复有莫大的作用。&rdo;

俩人就着餐点，随意聊天，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微寒的空气中，浓郁的酒香交织着面包甜津津的香味，祝西栾这个酒蒙子，却只能就着白开水，吃两口。

&ldo;电影是在泊州开机吧。&rdo;纸醉金迷的黄昏之都。

齐佳又问：&ldo;梁制片会去吗？&rdo;

祝西栾打了个哈气：&ldo;他说不去，很忙。&rdo;

&ldo;喔，那你们在一起了没？&rdo;齐佳咽下一口酒，话题跳跃速度之快好似架起火箭筒当头朝祝西栾开了一炮。

叉子上切割好的拿破仑被吓得掉了几块酥皮，祝西栾顶着一团好似烧焦的头发，眼珠子朝四周转了一圈，一楼面向花园的房间被当成了祝西栾的临时画室，盛姨有时会从窗口经过，不过好在方才没有人。

祝西栾刚张口，齐佳便率先截断：&ldo;别跟我说什么，是哥哥的言论，不然我会以为你把我当成一个瞎子，这很侮辱我这种阅文无数的。&rdo;

祝西栾干笑两声：&ldo;……不、不算，我让他再&rdo;考虑考虑。

齐佳嘴更快：&ldo;你想再考察考察，慎重些是吗？&rdo;

&ot;呃&rdo;祝西栾搓搓眼睛，嘟囔道，&ldo;我还是不太慎重的。&ot;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动嘴了。

齐佳脑回路登时跟上祝西栾，只不过，又比祝西栾超前几步：&ldo;你们那个啦？&rdo;

齐佳扫了眼他的腿：&ldo;你这行吗？！&rdo;

&ldo;&rdo;祝西栾看她兴致勃勃的表情，听她带怀疑而轻视的语气，嘴巴也不知怎么了，当场就给自己造了一个谣，&ldo;当然！&rdo;

天完全黑了后，齐佳也告辞，祝西栾在房间里又画了一个小时，感觉到腰实在撑不下去，才让护工推他上楼。

从电梯出来后，祝西栾的手机便开始震动，像角落里伸展四肢爬动的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护工下意识瞥过去，没看到联系人，只是见祝西栾把手机正面朝下，压在宽松的裤子上。

他没挂断，震动声便不停，长廊的自动灯亮起一盏，走上一段，身后一截路又归入阴沉。

房间是护工的&ldo;禁地&rdo;，房门合拢，那些病中之人不愿为外人所窥见的不体面和低自尊，便悄然隐匿。

他送祝西栾进房间后原路返回，电梯门又&ldo;叮&rdo;一声打开。

里面的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身姿笔挺又并不板正，右手随意地搁在裤兜中，左小臂上搭挂着一件大衣，解下来的领带塞在大衣口袋，露出一截暗金色的花纹。

梁声昀朝人轻微地点了下头。

&ldo;今天盛姨说他心情挺好。&rdo;

&ldo;对，跟朋友一起画了很久地画，就是时间太长了，他不那么舒服，但心情是好的。&rdo;

&ldo;嗯。&rdo;

梁声昀进门时，祝西栾还坐在轮椅上，他开了一盏灯，低声在不亮不暗的房间中通电话。

从称呼中，梁声昀知道对面是他的父亲‐‐祝枞明，一个高级工程师，任职于国外某个保密性极强的研究所。

大概是听到开门的动静，祝西栾回头，抬起一根食指竖在嘴边，又朝他笑了笑。

梁声昀放下大衣后，手上提着的东西就露了出来，祝西栾已经转回了头，没有看见。

他同父亲聊天时，说得话很少，不那么亲近的样子，大多只是不同声调的&ldo;嗯嗯&rdo;几声，且调子在慢慢下落。

梁声昀感觉不太妙，拿着东西走过去，靠坐在椅子扶手上，听筒内粗糙地传出祝枞明模糊的声音。

&ldo;最近有跟妈妈通过电话吗？&rdo;

祝西栾目光缓慢移动向梁声昀手上提着的纸袋，忽而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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