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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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撒着娇，把头枕到梁声昀枕边，小心地没有触碰到梁声昀的伤口，手从被子里伸进去，轻柔地像一片羽毛般碰了碰他胸口。

&ldo;伤了肋骨，心脏跳动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很痛。&rdo;

梁声昀寂寂地看着他，仿佛看不够似的。

胸膛在看到祝西栾后确实一直隐隐作痛，于是梁声昀就点点头。

祝西栾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有些台词早就打了无数遍腹稿，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头。

按照他回避型的尿性，其实最开始只是想来确认梁声昀的健康，看几眼便可离去，下一回相见，便只看缘分。

但来了，坐在床边，又如何也不舍得离去，整个人像灌了铅水般，满鼻腔都是一股金属味。

&ldo;声昀，我，最近知道了很多事情，我以前太不称职了，居然没有想到，也没有关注到你对我的付出。&rdo;

他还是开了腔，声音竟然是平静的。

祝西栾坐起身，双手都放进口袋中，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一瞬间拉远。

梁声昀蹙了下眉头，似乎想移动身体，但被祝西栾按住肩膀。

&ldo;不要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乱动等会儿骨头又伤着了‐‐&rdo;

&ldo;栾仔，不要说话。&rdo;梁声昀打断他，&ldo;你先听我说。&rdo;

祝西栾倏地闭上嘴，水汽蓄上眼眶也没察觉。

&ldo;对不起，有些事我应该和你商量一下，再做决定，起码应该让你先知道。&rdo;

梁声昀感到一些焦躁，从见到祝西栾出现时起，那份焦躁就存在了。

&ldo;嗯。&rdo;祝西栾点点头，&ldo;没事，我觉得，声昀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都是你的选择。&rdo;

梁声昀：&ldo;&rdo;

焦躁并没有因为祝西栾这句话而得到安抚，反而横生出莫名的恐慌。

祝西栾坐在床边，身姿端正消瘦，眼神温柔得不像话：&ldo;我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男友，你的第一段恋爱，居然给了你这么差的体验。&rdo;

&ldo;&rdo;梁声昀问，&ldo;有人逼着你跟我分手了是吗？&rdo;

&ldo;分手&rdo;两个字彻底撕开了这场对话笼罩着的蒙蒙迷雾。

&ldo;我爸，还是你父母？&rdo;

祝西栾只是摇头，看向心率仪上攀升的数字，他无法直视梁声昀的面容，只能通过仪器来窥看梁声昀的内心，可看了心口又被那数字扎伤。

好痛啊，梁声昀。

&ldo;告诉我就好。&rdo;梁声昀又说，&ldo;……陪着我。&rdo;

祝西栾仍旧端直地坐着，但眼泪已经滚下了脸庞，放在口袋中的手紧紧掐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迸裂，祝西栾感受到一片粘腻和潮湿，除此以外也没别的了，痛的地方不是这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ldo;声昀，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人生的重大决策，不应该跟另一个人挂钩，你的理想、生活、自由、职业等等所有的重要选择，若是为了某个人的话他承担不起。&rdo;

祝西栾顿了顿，轻声说：&ldo;我也承担不起。&rdo;

&ldo;现在你为了我心甘情愿，将来呢，五年后、十年后，你是否会后悔？&rdo;人变起来是很快的。

&ldo;有些缘分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声昀，我承担不起。&rdo;

这样的话，全然违心，也足够伤人。

&ldo;你的袖子怎么这么长，还没有告诉，是哪里痛？&rdo;梁声昀伸过手想来拉祝西栾的手臂。

祝西栾站起身，躲开了，椅子和地面滑擦出一声刺耳的&ldo;咯吱&rdo;声。他们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ldo;就像你这一回受伤，我也真的、真的承担不起，骨头断了的话，怎么都会和原来不一样，可能到了下雨天会痛、会酸，年岁上来后会很难走路，你以后可能也会不方便进行某些运动，肋骨也是，都会有后遗症，是现代医疗没有办法避免的。&rdo;

&ldo;还有头，我看单子写着，你以后可能会容易头痛，眼睛畏光&rdo;

&ldo;这些伤痛落在一个人身上，会很辛苦，将来也许你会觉得，早知道那时候不那么冲动，如果不为了祝西栾这样，你或许会更爽利一些。&rdo;

&ldo;这就是一个例子，未来可能会有很多蛰伏着的委屈和仇怨，我不希望爱被这些隔阂消耗殆尽。&rdo;

&ldo;不要想这些东西。&rdo;梁声昀说。

心率仪上的数字陡然飚了上去。

祝西栾声音有些抖地说：&ldo;别生气，是我对不住你的。&rdo;

那心率更高了。

&ldo;声昀，其实也许我从未真正改变，至始至终还是当初那个怯懦的人。&rdo;

他静静地站立在靛青色的阴影中，任凭眼泪往下掉，也没去擦，只是一口气，把脑子里能说得话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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