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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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过去一样。

当事人的表情由不屑转为了疑惑，最终转为了震颤，而她张皇失措的表情也印证了台上“作法”的成功。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掌声，虽然其中有一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但，的确达到了让人嘴角向上的效果。

喝彩声中，游春毕恭毕敬地将丝巾双手奉还，阿姨的表情变换莫测，最后又将丝巾重新搭回脖子上。

不知道是因为出色的演出效果，还是因为这手到擒来的所谓“法术”，她没有再深究比别人便宜一半的旅游团费为什么没有带来拔群的旅游体验。

表演继续，游春于落座时收起了上台时的笑容，灯光暗下来后，他又站起身，向剧场的后台走去。

这里灯光稍暗，早些时候下台的演员已经散去，电机产生的独有糊味飘荡在空气里，和脂粉味互不相融。游春沿走廊向前，很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抬头，大明站在门廊边，眼神复杂。

欣赏也好，戏谑也罢，他摇着头对游春说：“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自那之后过了十年，大明重新攒起了钱。这次他学聪明了，自己开了间门店，接点送货维修一类的散活，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了下去。

他还是长得老，蓄起了胡茬，脑袋后绑了个辫子，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像极了在摇滚音乐界混迹多年，却郁郁不得志的四十岁文青。

反观游春自己，他没有再穿那套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运动服了。

白色短袖，与满洲里风马牛不相及的“山水桂林”标语，长及地面的运动裤，一双暗红色的德训鞋。他也把头发留长了。

和小时候那个野孩子的冷脸比，他现在能轻而易举地将笑容堆上脸颊，再加上一副不得不承认好看的外表，他的旅游团很受女性欢迎。

只不过，年龄都不太小。

这份做导游的工作是大明开了店后介绍给他的，本以为游春对这种需要社交手段的工作应付不来，但二十岁以后的他好像忽然变了个人，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他们的日子都很安稳，这样的平静生活有几年了。

游春无话。面对大明的调侃，他也没有过去的气势了，抬起拳头，轻轻碰了一下大明的肩膀，两人去了剧场二楼，坐在了无人落座的贵宾席。

二十多分钟前，大明给游春发消息，说在剧场后台等他。

游春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但没像以往每一年一样直接回绝。看到大明夹克里揣着的白酒后，他更确定了，就是那件事。

“又是日子了。”大明说，“我准备去看看赛音，陪他喝两盅。”

八月二十二日。

距离那一切发生已经过去十年了。

2006年8月，这一场列车上发生的劫案在小城里的确掀起了一些风雨。不过很快，这则消息淹没在了铺天盖地报道的“解说门”事件里，随后，关于冥王星是否为八大行星的讨论也加入进来，人们对着电视热火朝天讨论着，时间进入了晚秋、初冬、春天。

季节轮换，报纸亭歇业了，人们常盯着的电视化为了手里一个个小屏幕。这十年千变万化，没有什么和原来一样了。

——除了关于赛音的事情。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因意外事故而失踪后两年，家属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2008年，在沿线铁路的搜索没有任何线索后，赛音的酒鬼父亲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了赛音的死亡，赔偿由铁路局支付。

有人说那几天看到老头乐得眉飞色舞，先去菜市场的散装白酒处给自己打了满满一壶，买小菜，买羊肉，逢人便说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一个月之后的九月，他被发现饮酒过量死在了自己家中。

尸体被警察清走了，小城里的人只有在茶余饭后才会有把这一家人提起来，摇摇头，说生死有命。

彼时游春尚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他还在甘肃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

赛音下落不明，但k42x次列车上的案子早已结案，光头主犯，数罪并罚，已经执行了死刑，其余同伙各自量刑，几年到十余年不等。

游春是未成年人，犯罪行动仅限于与几人口头约定抢夺所谓“文物”，且有对犯罪行动的制止行为，判定刑期为三年。

至于大明——游春坚称自己的伙伴与整场事件全无关系，也没有证据显示此人参与了犯罪，因此，大明无罪释放。

最终游春的服刑时间为两年零八个月，在狱中度过了十七岁和十八岁的生日以后，他被释放了。

而回到满洲里后，他才知道大明出钱买了块坟地，给赛音立了一个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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