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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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萧屹点点头，提壶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过去，“周钰心细，思虑又深，能让他主动迈这一步，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却依旧实在，“不过你记着，他这人性子静，习惯把什么事都想在前头。你待他好，不能光靠一股热乎劲儿。”

周牧之接过茶，神色认真起来：“我明白。屹之，”那模样，倒真有几分虚心求教的学生样子。

“战场上怎么看地形、察敌情，就怎么留心他。”萧屹喝了口茶，话说得直白，“他细致，你就要比他更周到；他习惯了自己打理一切，你就要让他觉着，有些事交给你，更省心、更妥当。”他看着周牧之，眼里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这不是较劲，是让他慢慢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能靠得住。”

周牧之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拳头在身侧握了握：“我记下了。”

萧屹看他那副如临大敌又斗志满满的样子，失笑摇头，转身展了舆图：“行了，先看这个。飞云堡这一带……”

窗外暮色渐浓，暖阁里传来沈清弦与周钰低低的谈笑声，混着糕点的甜香，融融地漫开。

晚膳时，四人围坐一桌。沈清弦与周钰还在聊着布料生意，说到兴起处，沈清弦比划着某种绣样，周钰便从袖中取出随身的炭笔和小本子，寥寥几笔勾勒出来。

“就是这样！”沈清弦凑过去看，眼睛发亮，“阿钰你手真巧。”

周钰眼中带着淡淡笑意：“是你描述得清楚。”

萧屹将一盘剔好刺的清蒸鱼换到沈清弦面前，又盛了碗热汤放在他手边。

周牧之见状，也默默将一碟周钰多夹了两筷的蟹粉豆腐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些细微动作，都在不言中。

膳后，周牧之与周钰告辞。沈清弦送他们到二门，还拉着周钰低声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过两日我去铺子里找你。”沈清弦道。

“好，新到的云锦你也来看看。”周钰点头，这才与周牧之并肩离去。

出了侯府，长街已彻底浸入夜色。两旁店铺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晕。

周钰走在里侧，身上仍披着周牧之那件靛青披风。晚风比来时更劲，他却只觉暖意裹身，鼻尖萦绕着披风上干净的、属于周牧之的气息，混着一点秋夜微凉的霜气。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的距离比来时更近了些，衣袖随着步伐不时轻轻相擦。

“风大了些。”周牧之侧头看他，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还觉得暖吗？”

周钰微微颔首，也侧过脸来：“披风厚实，不冷。”他顿了顿，将那惯常要出口的“多谢”咽了回去，只将披风的前襟拢得更紧些。

周牧之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眼底漾开笑意。他将步子调整得更缓、更稳，好让周钰走得不那么急。

周钰察觉到他这瞬间的停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也没说话，只是将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更自然地收拢在披风内。

他们继续前行。夜色渐深，长街行人稀少，只余风声与两人的脚步声。衣袖相擦的频率越来越高，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在一起。

周牧之走在靠外侧，若有马车或行人稍近，他会不着痕迹地侧身，虚虚将周钰护在更里侧。

快到周府时，要经过一座小小的拱桥。桥面石板被夜露浸润，在灯笼光下泛着湿滑的微光。

“当心脚下。”周牧之低声提醒，同时手臂抬起，虚虚地护在周钰身侧，手掌离他的后腰只有寸许距离，是一个随时可以扶住、却又克制着没有真正触碰的姿势。

周钰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那只悬在身侧、欲护未护的手。灯笼的光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

他没有如往常般避开或矜持地表示自己可以，而是在即将踏上第一级石阶时，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周牧之那只悬空的手腕。

周牧之整个人微微一僵，愕然低头。

只见周钰并未看他，目光仍落在前方的桥面上，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昧，唯有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温度清晰传来。周钰的指尖有些凉，力道却不犹豫。

“……怎么了？”周牧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任由他握着，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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