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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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莺萝手肘撑地想爬起来，可腿直发软，撑了两下都没撑起来。

“阿六。”

男人唤了一声身旁搀扶自己的小厮，他偏头看自家公子一眼，只见黑纱后面的下颌轻点。阿六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把莺萝从地上拽了起来。

“可站稳了。”阿六小声说。

莺萝站稳之后，才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叫什么名字？”男人问。

“罗……罗英。”她压着嗓子说。

“多大？”

“十六。”

“师从何人？”

莺萝咬了咬唇，从袖中摸出那块旧木牌，双手呈上去。

阿六接过来转交给男人。男人瞥了一眼名牌，黑纱后面看不清表情。

乔娘子不甘心，又凑上前半步：“殿下，此人身份尚未核实，万一……”

“万一什么？”男人偏过头，黑纱微动，“万一他是个女子？”

乔娘子一噎。

“若是女子，”男人视线落在莺萝身上，“她混进男子队伍，自是该罚。可若是男子，你当众要扒他衣裳，又该如何算？这是为东宫选乐工，不是你那随意的当街买卖。”

乔娘子的脸一下煞白，不知这太子今日为何如此较真。

“殿下恕罪，婢子也是……也是为了东宫的体面……”

“体面？”男人轻笑一声，“当街扒人衣裳，就是东宫的体面？”

乔娘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婢子知错！婢子知错！”

男人没再看她，只对身旁的青袍内侍说：“把她带下去。采选的事，不用她掺和了。”

青袍内侍躬身应是，一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乔娘子就往后退。

“殿下！殿下！”乔娘子挣扎着喊，“婢子是皇后娘娘派——”

乔娘子还想说什么，被一个太监捂住了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码头上安静了片刻。

男人重新看向莺萝：“琴呢？”

“在茶棚那边。”

她话音未落，阿六已经跑过去了。小厮的腿脚快，三两步穿过人群，从茶棚角落里抱起那把旧琵琶，又一溜烟跑回来，递给莺萝。

“给。”阿六喘了口气，“这琴可真够破的。”

莺萝接过琴，抱在怀里。面板上有一条裂口，琴头也磕掉了一块，可抱着它，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些。

“弹一曲。”男人说。

莺萝抬起头，隔着黑纱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殿下想听什么？”她问。

“你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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