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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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把她带下去，别吓着姑娘。”

莺萝被裴玦半护半拽地按到了身后，阿六应声上前，伸手将阿绣从车前拉开。裴玦转身扶住莺萝的肩，将她往车辕上送了一步，自己紧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帘子放下来之前，他回头给阿六交代：“不要让那个女人再出现在她面前。”

马车穿过夷陵城长街的时候，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市井的喧嚷涌了进来。莺萝忍不住往外看着，但是眼中尽是模糊，她又缩回去了。

裴玦靠在车壁另一侧，观察着她看向街景时的神态。

马车路过上次莺萝被绑走的巷口时，裴玦开口问：“你以前来过夷陵吗？”

莺萝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夷陵来的吗？”

她的头摇得像只拨浪鼓，示意自己当真想不起来。可思索了许久，她又伸手指了指裴玦，再指了指自己，比了一个“被人救起”的手势，双手交叠在胸前。

裴玦看懂了，她这是把他当成了救命恩人，却忘了他也曾是那个审问她、唬她、骗她的人。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愧疚。

庆幸的是那些不堪的过往都被抹了去，愧疚的是她如今全然信任的目光，落在一个曾经对她处处提防的人身上，而她全然不知。

马车在县衙后门停住，裴玦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车厢伸出手。莺萝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搭在他掌心里，借着他的力跳下车来。

“公子，您的住处已收拾好了，莺萝姑娘的住处安排在隔壁那间。”莺萝此次回县府，已不再适合再住进阿丹和小年那屋。

裴玦点头，领着莺萝往后院走。经过回廊转角时，迎面正遇上宋小年。他坐在廊下擦他那根笛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便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莺萝身上，左瞧右瞧，越瞧越觉得眼熟，可偏偏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挠了挠头，到底还是站起身，朝来人颔首让开了道。

待到人走后，宋小年赶忙跑回去寻阿丹，“阿丹、阿丹，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

“现在县府群龙无首，你还能遇到谁？”阿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宋小年却满脸神秘，“我好像遇到裴大人了……”

“裴大人？”

“对，就是我们一直没有见过的裴玦，裴大人。”

阿丹抬眼瞟了宋小年一眼：“你没看错？他们不是说裴大人在长安么，怎么也跑到夷陵来了？”

“你笨啊，采选本就由裴大人负责的，现下快到了终选之日，自然是由裴大人亲自坐镇了。”宋小年急得连忙解释，“还有那身量那气度，整个夷陵找不出第二个来。可就是奇怪……”

阿丹叫他别卖关子，继续说下去。

“可就是奇怪，他身边有一个女人。”

“女人？那有什么稀罕？”

“那女人我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宋小年皱着眉。

阿丹斜倚在廊柱上，抱着手臂笑了一声：“小年，我看你还是年纪太小，太容易因为女子影响到自个儿的心性了。”

宋小年被阿丹这话一噎，脸瞬间涨得通红，笛子往膝上一拍，急道：“阿丹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么！要是罗英在，定不会这般说我。”

宋小年想到已几日不见罗英，只从冯老乐工那儿听了一嘴，说是被叫去另有差事了。

既然冯老发了话，他也不好追着问，便只当罗英是得了什么好差事，心里头嘟囔一句也不给打声招呼，便将这事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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