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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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克达尔这回声音带上一丝笑意：“那你再重复一遍。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句。”

这家伙明明就心知肚明！伊莱尔嘴角一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自己记忆朦胧不清的时候，潜意识里还是将克洛克达尔当成了可以依赖的人，难以自抑地为之心动不已，这算是日久生情后记忆一键清空后又一见钟情了？

克洛克达尔这边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要知道，那时伊莱尔突然有一段时间对他忽冷忽热，由于有过前车之鉴，他知道那是她有心结藏在心底、拧巴着不知如何开口的表现，便耐心等待着，并在暗中循循善诱加快进度——直到有一天他回来晚了些，看见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手上的婚戒看了许久。

……莫非，是想取下戒指来吗？克洛克达尔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感觉心情有点糟糕。他烦躁地点上一只雪茄开始抽，抽完一根又一根，在门口踱步半天才大步走到床边。

伊莱尔笑着看他：“先生，你回来了。”

他简单应了一声坐到她身边，没忍住，终究还是问了她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说话时，眼神一直瞥着她的面部表情，想要分辨她接下来的话语真假，尽管他很不擅长判断这个。

“还是被先生看出来了啊……”伊莱尔犹豫着，嗫嚅道，“那个……就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凑近他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我好像又一次喜欢上你了。”

——回头望着克洛克达尔得意洋洋还在拿她逗趣的模样，伊莱尔不禁脸上一红，想要嘴硬说那是骗你的。

然而对上克洛克达尔含笑的眼神，那话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却令她心绪浮荡，大风无止无休地刮进来，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所有的河流都在体内鸣响。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听着意气风发的克洛克达尔说着年少轻狂的誓言。而往后，他们还有无数个明天。

“去海边散散步吧。”最终，伊莱尔只是笑着对克洛克达尔说道，牵起他的手。

夜色沉落，一轮明月高悬。清泠的月光如水倾泻，漫过无垠海面。碎银似的波光随起伏浪纹轻轻摇晃，一片银辉铺向海天交界。

走在海边，伊莱尔回忆起她和克洛克达尔第一次相见的夜晚：“……我还以为钓了条大鱼，没想到是个鳄鱼，如果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想必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便开始转动了吧。”

“你开始相信命运了吗？”克洛克达尔轻笑着问道。

“本来是不相信的，但若是与你的话……我想让这命运能一直一直转下去，如果有平行世界的话，我也希望我们能在万千人海中相遇，克洛克达尔，我是不是很贪心？”伊莱尔仰头问道。

克洛克达尔低低地笑了起来，抬起他们相握的手，垂下头来，亲吻了她的手背：“一点也不贪心，不是你的话，就没意义了啊。无论哪个世界，我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想让我的身边永远有你陪伴。我爱你，伊莱尔，你就是我的理想乡。”

伊莱尔怔愣一瞬，心跳声震耳欲聋，她突然扑进克洛克达尔怀里。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克洛克达尔重心一歪，来不及稳住身形，两人双双失去平衡，“哗啦”一声巨响，一同落入了海中。

咸腥的海水瞬间涌入口鼻，伊莱尔呛得连连咳嗽，克洛克达尔将她捞起来，还好岸边水浅，不至于无法行动，短暂的慌乱过后，一声压抑的闷笑自他胸腔响起。

“要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

伊莱尔咳着，听见他的笑声，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失忆的时候，我说我好像又一次喜欢上你了。”她说：“那是骗你的。”

“嗯？”克洛克达尔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

“我一直爱你。”

“库哈哈哈哈哈，又被你骗了啊……”克洛克达尔轻松愉快地笑了起来。

伊莱尔也望着他，浅浅曳开笑颜。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阿拉巴斯坦的沙漠里看到过的一朵百合——从一丛干裂的、被风沙磨得粗糙的岩石缝隙里长出来的白色花朵。在那种不应该有任何柔软生命存在的地方，它就那么安静地绽放着，像是为了证明即使是在这片荒芜里，也能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存活下来。

水顺着脸颊上的伤疤轻轻往下流，而她抚上他的脸。

“克洛克达尔，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纵使百年之后，我亦许下爱的誓言，你就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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