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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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见了。”少年缓缓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直。“我们下去说。”

贵族所住的宅邸一般都会在设计时打造专供逃生的密道，以防遭遇不测。而荆棘城堡内部有着四通八达的密道，可以将分散的各个居室相互串联，其复杂程度不亚于一座大型迷宫。

这座塔楼建的较为偏远，恐怕设计之初也是充当临时的避难所，在下方除了有一间小房间外，沿着通道还可以直达城堡外围的护城河。

虽然封闭，但所有物品上少有灰尘，可见时常有人在这里清扫。这里除了一些日常吃食外，最显眼的便是一排排比成年男子还高的书架，上面收揽从天文到地理、从政治到法律等各式各样的书籍。

单独的一个架子上摆放着盔甲、盾牌、弓箭等武器，从磨损程度来看也是经常有人在使用。

几枚火把镶嵌在四周，为这片空间提供光亮。桌子上铺展着简略的地图，上面被勾勾画画出许多痕迹。

“劳伦威尔家族主动将凯尔爵士的遗体送回，并表示了他们的遗憾。”约瑟夫表情紧绷，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但是剩下被他们俘获的士兵，对方要我们三十车的黄金去交换。”

苍白的手指放在地图上，红色的眸子愈发妖异。“劳伦威尔家族正如他们的家徽一样，鹰隼都是要从猎物撕扯下大片血肉的。这样的局势下，他们仅仅要了黄金？”

北方不似南边这般气候湿润利于种植作物，劳伦威尔境内有不少苦寒之地，几乎寸草不生，除了打猎，和为王国皇室进贡皮草来换取粮食外，战争掠夺也是一笔丰厚的资金来源。

“他们”约瑟夫知道瞒不过，如实说：“还要公爵大人交出底里斯之城。”

少年手指向上移，这是依河而建的城池，也是维洛斯家族最偏北部的城池之一，不但地处水路陆路的交通要塞，很多战时的补给也都是从这里交接运输。

失去了这座城，也就失去了抵抗北方的防御堡垒，那以后维洛斯会处于非常被动的态势。

劳伦威尔家族这一狮子大开口，简直就是逼着维洛斯公爵继续开战。

“父亲不可能同意的。”少年了解，他的这位父亲最看重名誉。若是出几箱黄金倒也可以接受，但要是卖城，无疑是极大的羞辱。就连臣服维洛斯家族的南方领主们也是根本不可能接受。

“是的。”约瑟夫语气有些沉重，“公爵大人不仅撕毁了对方的信件，还将传递信件的使者关押起来，准备明天处以极刑。”

少年呼吸收紧，“眼下我们战争失利，派去北方的军队全部溃散，劳伦威尔公爵正愁找不到借口继续开战。杀了使者，这不是等同于逼着对方南下进攻吗？”

约瑟夫骑士不自觉握紧拳头，连只有八岁的小少爷都能看清的局势，那些比他大上许多的家臣居然会看不透。可是即便能看清楚，他也无法干预公爵大人的决定。

说到底骑士是掌权者手中的利剑，从接受训练授封骑士的那天起，他们的性命便掌控在主人手中，无论主人做出任何决定，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少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压低身子，脸几乎要贴到地图上。“我救不了他们，约瑟夫”

已经有上千人死在了北方，可笑这场战争的开始，只是因为劳伦威尔家族的一个贵族公开叫嚷说维洛斯公爵生了一个魔鬼儿子，并对他极尽咒骂。这种贵族圈忌惮维洛斯家族势力避而不谈的丑闻，被这样搬上了明面。

这是一个因他而起的灾难，可惜他的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些无辜之人。

“少爷，您已经尽力了。那些战士死在与敌人作战的战场上，他们没有辜负维洛斯家族赐予的荣耀。”

“我这个残破的身体，救不了他们就像我当初，也没能救下梅丽尔一样。”

梅丽尔是少年从前的贴身女仆，半年前不知什么原因从塔楼的顶端跳下。尸体被简单收拾后扔进了河里。

“我本来是想将她埋进后面的玫瑰花园的，”少年眼中蓄着泪水，“可是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的。一座会吃人的城堡，她死后如果能离开这里也挺好。”

“少爷，”约瑟夫打断，“那不是您的错。梅丽尔小姐肯定也不想您为她伤心。”

强忍着压下涌上的情绪，“她是个好人，可是后来她死了。”少年红眸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出鲜血，“我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可惜没有问出那个养狗人的背后凶手就让他死掉了。”

最后一句暗含着血淋淋的杀意，很难想象一个年幼的少年究竟经历什么，才会有如此大的恨意。

“可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好人。”少年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歪头，似乎无法判断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也对我很好，我都凶他了，可是他还不走他不害怕我？”有些肯定又有些疑问，连少年自己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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