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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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观众的心脏紧绷，眉头紧皱。

一个被父母带过来看表演的小女孩，忍不住站起来。

她给托比打气，“托比——加油！”

摔倒的托比怔了一下，朝观众席望了一眼，仿佛从戏中短暂地走出了戏外。

很快，托比回过神，咬咬牙，爬起来，再次尝试一遍。

这一次，尽管他的木头腿还是颤抖到不行，但总算是靠自己上了一层台阶了！

观众纷纷舒了口气。

罗伯特扶住托比摇摇欲坠的身体，夸奖的语气，“就算没有提线，你一样能走得非常好！”

托比的眼睛亮了起来，“因为我不怕！”

“……不怕？”

“我知道，无论我摔几次，您一定会在我身后，您虽然不会扶我起来，但您不会离开我！”

罗伯特怔在原地。

良久，他才开口，嘴唇抑制不住颤抖：

“是的……你说的没错！托比，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也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罗伯特那只巨大的手掌把提线收得更紧了，仿佛在紧固一种能掌控托比的力道。

照在托比身上的那盏灯突然暗了……

整个舞台只有一束光打在罗伯特身上。

而罗伯特始终死死地盯着托比的方向。

他往前走动了两步，聚光灯追随着他。

这个时候观众才发现，原来木偶师罗伯特的右腿……是瘸的。

罗伯特停止再走动，他像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开始自言自语：

“我以前的脸不是这样的！虽然不够好看，但算得上正常，可惜后来被强盗毁了，他们用刀在我脸上划了很多刀……我变得丑陋的脸，让我失去了一切可以工作的机会，白天，我只能在街上跪着，等人施舍，往我面前的碗里扔点硬币，晚上，我只能裹着报纸，缩在垃圾桶旁，挡住一点寒风，但那个时候的情况还好点，因为我的腿起码还不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那时候你还小，你被你父母牵着，右手的手腕上戴着你父母刚为你买的银链，那条银链可真漂亮，跟你一样漂亮！你在街上看到了我，但是你一点都不怕我，还走过来问我：你的脸怎么了？我说：被命运捉弄的。你那个时候还不懂命运是什么意思，你是那么的善良！像圣母玛利亚一样！你听完我的经历，就拽了拽你父母的裤腿，请求你父母可怜可怜我，给我提供一份工作。”

“后来我就在你家的马厩干活，清洗马槽，喂马，得空了，我就忍不住去找你，跟你一起玩，你父母一开始没说什么，直到我开始抱你起来，把你放在我腿上，摸着你的脸，夸你是个漂亮的男孩，他们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他们虽然没有当面跟我说什么，但我从他们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已经把我当成了那种丧心病狂的混蛋！但我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想解释，他们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们雇了几个黑人，把我拖到马厩后面，那些黑人下手可真狠！不仅打断了我的右腿，还在我的脸上扎了几刀……第二天早上，我浑身是血，爬回院子，你父亲狠狠地踩住了我的手，踩得我的手骨都裂了，最后还踹了我几脚，让我滚远点，离你远点……”

“但我怎么舍得离你远点？我想了很久，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一直跟你在一起？终于，在我的右腿能下地的一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所以……那场火，是我放的，我从后院的柴房里搬了一堆干柴，放在主屋的门外，接着倒下一桶煤油，一根火柴扔下去，火光很快就冲天了，趁着仆人都在乱跑，我马上把你从后窗抱出来，还好你一直在睡，我非常庆幸，更庆幸你的父母被呛死在里面！”

罗伯特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请不要怪我……请宽恕我吧！托比！我们之间的阻碍就是你的父母，我只能杀了他们，你就可以永远跟我在一起了！”

“……你醒来之后，我告诉你你家发生了一场大火，是一个仆人为了偷你父母的珠宝，放的火，不幸的是，仆人跑了，你的父母也死了，你的手脚还被那场火烧坏了，医生说只能截肢，但没关系，你还是可以动……因为我帮你做了木头手和木头腿，木头做的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拆下来，装进盒子里带走……”

“包括你，托比……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身体，也很适合装进盒子里……”

“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忘记了一切，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是一个木偶师，是给你制作了双手和双腿的好人，你感激地看着我，把我说的话都当成了来自天国的福音，还喊了我一声主人……”

“我不想纠正你，因为你既然把我当作你的主人，你就得听主人的话，永远都不能离开主人……”

罗伯特说完后，舞台就暗了下去，观众隐约能看见暗处里的托比。

但托比的轮廓太模糊了，模糊得像一道失去未来的影子。

观众的脑袋有点嗡嗡作响，他们没看过这种木偶戏。

“天啊……他在说什么？”

“……他说是他放的火。”

“所以是他杀了托比的父母，放了火，导致托比的手脚烧坏了？”

“这该死的罗伯特！他一直在欺骗托比……”

“托比还叫他主人……”

“他太可怜了！”

“托比还一直在感谢他，他根本不知道那是杀了他父母的人！”

“罗伯特真该死！他让托比变成了一个盒装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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