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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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每次复演，都会进行一些改动，让看过的观众以为自己上次好像错过了些什么。

这些改动包括，托比每次爬向观众的终点不一样、罗伯特拆掉托比的四肢顺序、舞台灯的颜色、两个人之间的台词等。

桑渡河和卡罗尔已经站上舞台，等待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今晚这场戏的主要有两处改动是，一是罗伯特会踹托比，二是托比会选择另一种逃。

在这之前，桑渡河认为罗伯特不该踹下去，否则罗伯特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虐待狂。

但后面经过跟里昂和卡罗尔的讨论，桑渡河改变了想法：

还是可以踹的。

只是不能踹太多脚，并且要在踹下去的那一刻，罗伯特就像脚软一样跪下来了，把托比紧紧抱进怀里。

这个改动会给观众带来更多复杂的观感，罗伯特踹完后就马上跪下来，仿佛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早一步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抱住托比时的双手在颤抖，这种颤动能让观众明显地看出罗伯特正在害怕，害怕失去托比。

但一切都太晚了，即使他抱得再紧，托比的双眼却始终没有看向他，而是在死死盯着那四个玻璃罐中的肢体，盯着被“大卸八块”般的木头手脚。

舞台上，桑渡河的木头手脚再度被拆掉后，腹部遭受了卡罗尔一脚猛踹，他能听到观众席传来了惊呼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倒吸声。

他同时咬破了嘴里藏着的血包，伪装成已经被罗伯特踹得内脏都破裂。

至于罗伯特那一脚，只是借位效果，加上音效，让观众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看见托比还要遭受这一幕。

罗伯特已经跪下来抱住了托比，他痛苦地流着泪，但他那张长满疤痕的脸，让他流下来的眼泪都像是扭曲的，渗透进了每一道刀疤和增生组织，再一点一点地汇聚在下巴处，沾湿了托比的领口。

有些观众紧紧抿住双唇，他们此刻不知道怎么评价罗伯特，一个在前半部分表现得像一个极端虐待狂的角色，现在却泪流满面，哭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卑微地伛偻着庞大的身躯：

“托比，原谅我……我会把那些木头四肢重新装好，不会再让它们离开你的身体，我也不会再拦着你去任何地方了，你想去哪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托比被罗伯特很用力地箍进怀里，他缓缓抬起头，麻木着一张脸。

“原谅？你杀了我父母，烧了我原来的家，还把我的手脚截了换成木头，最后你又把这些木头也拆了，却还想要我原谅你？”

托比笑了一下，“罗伯特先生……您觉得原谅这种东西，可以作为任何一件事的收场吗？”

观众看到这里时，已经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即使是看过这场戏的观众。

罗伯特浑身紧绷，他像是被托比的话堵住了喉咙，无法再发出任何一个字，但他的双手没有松开过，愈发紧绷，还在自欺欺人，仿佛他只要不松开，他就永远不会失去托比。

而托比被抱得再紧，也没什么反应，他像是在放空，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如果我当初……在他们给我买下那条银链后，就乖乖听他们的话回家，如果我没有继续在那条街上逛，如果我……没有请求他们给你一份工作……”

托比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真相，这个真相让他的眼中充满了恨意，而那些恨意，全是对他自己的。

“原来是我……是我把凶手带进门的！”

罗伯特前所未有地慌了起来，他想抚摸托比的脸，手刚伸出来，却又缩回去，像是不敢碰到托比，他挤出一道苍凉的声音，“托比……”

托比还在喃喃自语，“是我害死了他们……”

“托比！”

罗伯特的手按在托比的后脑上，把他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像是这样就能阻止托比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害死的！在那条街上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我会出现，也不知道我会烧了你家，更不知道我还会杀了你父母！你什么都没有想过！”

罗伯特气息不稳的重复：

“听见了吗？托比……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说得又喘又急：“是我做的！听清楚了！是我，我才是害死你父母的人！”

他的手还在托比的后脑上收紧，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用。

因为托比的脸埋在他胸前，始终不回应他的话。

也很久没有反应……

舞台上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包括观众席，所有人都像罗伯特一样，忘记呼吸，僵硬着等待托比的反应。

但托比还是很久都没有反应。

直到——他的残端垂下来。

观众和罗伯特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但他们还是不确定，毕竟按照之前的每一场戏，托比最后还是会爬向观众席。

可是他现在却安静得……像是再也不存在爬出去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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