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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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推开杨家院门，杨大爷杨大娘以及大砍跟他儿媳妇都在，只不过气氛有些沉闷紧张，杨大婶忐忑地撇了她一眼，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苏清清就知道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

她笑了笑，坦然地道：&ldo;看来我该辞行了。&rdo;从被救醒开始，她就清楚自己在这里留不得多久，苏清清把捉到的兔子递给杨大娘，&ldo;这兔肉我是没服气吃了，到时候大娘替我多吃几口。&rdo;

杨思怀惊讶地望着苏清清，似乎很是难以接受毫无预兆的离别，不敢置信地问道：&ldo;苏姨你真的要走了吗?能不能别走啊。&rdo;

大砍媳妇里面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以目示意他赶紧闭嘴，就净会给人惹事，不管如何她是不能再留在自家的，如今她主动提出离开，也免得自家人为难，再好不过。

杨大娘撇了眼急切地儿媳，她走上去有些歉意，跟苏清清解释道：&ldo;今天大砍跟大砍媳妇从镇子上回，发现有好几批人过来打探，最近这边咱们村有没有生人留宿或是路过。&rdo;这也是自家周围没有离得太近的人家，可是大砍说那群人行事作风规整严肃，他只有在城里才见过，大砍跟大砍媳妇不敢说家里救下一人，应付完他们之后匆忙回家，或许苏清清的身份比她想的要复杂，但不管苏清清是什么身份，自家留不得她。

苏清清理解，她朝着杨大娘行了一礼，&ldo;这几日承蒙大娘照顾，今晚我便动身。&rdo;

杨大爷脸上沟壑纵横，身上皮肤干褐色泛着黑，是经年累月面朝黄土背朝天所致，他皱着眉头出声：&ldo;你妇道人家晚上动身怕是不行，既然把你救下，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又遭难。&rdo;他说完就转头看向大儿子，&ldo;大砍，把牛牵出来绑上架子，送苏娘子到镇子上去。&rdo;只要到了镇子上不管是租车还是留宿，都能找到地方。

大砍媳妇听了立马站出来，她张嘴大嗓门差点儿让出来，好歹知道这事不能让外人听见，兀自把声音往下呀，&ldo;去什么去啊。&rdo;说着，她直接动手把人往自己身后推：&ldo;这事不行，我坚决不同意让大砍去，他们那群人还没走远，要是在半道上被拦截下咋办。&rdo;

&ldo;就说是送自家妹子到镇上看病，妹子病来得急来得重耽误不得。&rdo;

&ldo;那也不行!&rdo;大砍媳妇扫向苏清清，&ldo;大妹子，麻烦你体谅体谅我行不行?我不能看着我男人去冒险，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rdo;

&ldo;不用人送，人多了反而打眼，我可以的。&rdo;西北民风比南方要彪悍，她看着弱不禁风，娇柔单薄，实际上身体还算好，加上自己也有点三脚猫的功夫，赶夜路是不怕的，更何况这里又没有马贼山匪，都是一些没有野兽出没的树林山从，只需要小心写不遇到蛇就没事。

苏清清转身回屋收拾东西，杨大娘瞪了自家儿媳妇，&ldo;让你多嘴，路这么多条，走条小路他们未必会知道，明儿下午的时候再回来，肯定撞不见。&rdo;

&ldo;那不是还有万一吗?能收留她在这里五日已经够好的了，别再惹出一身麻烦。&rdo;

杨大爷默默转身往牛棚里去，这老黄牛儿跟了他十几年。他年纪大了，牛也渐渐老了，除了农忙时他不舍得老牛累着，但是今儿决定把他牵出来拉客。

他摸了摸老黄牛的头，&ldo;老伙计，陪着老汉走一遭。&rdo;

老黄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低地&ldo;咩&rdo;了一声，任由杨大爷把自己牵出去，给脖子上套上牛车鞍身后绑住带两轮的单板，在牛车的后面挂一个油葫芦，油葫芦里插一根油捻子，然后抱了干稻草铺在车板上头，现在也只能这么简陋了。

苏清清听到杨大娘还在跟儿媳争论，理解大坎媳妇的说法，人家帮她是好心好意，她也不愿意连累了人家，她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灰，顺带把脖子跟手也抹黑了，头顶上戴了帽子把头发都藏里头，胸前也束得严实，夜色下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子，这也是幸好当时托杨大娘置办衣裳买的是粗布葛衣，上裳下裤，出门在外扮作小子还是要方便得多。

收拾了几件衣裳之后，她在房间桌上留下五两银子并她戴的一对翡翠耳环，杨家人都是实打实的好人，昨儿晚上她还听到杨大爷为了杨思怀束脩发愁，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对自己起歹念，就单凭这份好心，也值得苏清清留下这些给他们。

苏清清若无其事地推门走了出去，见杨大娘还在生儿媳妇的气，说道：&ldo;大娘，嫂子也是为了大坎兄好，您有这么好的儿媳妇是福气，懂得心疼男人。&rdo;

杨大娘听了苏清清的劝，看着坎儿媳妇脸色才好上那么些，她送着苏清清出门，&ldo;你大爷去牵牛车了，让你大爷送你一程。&rdo;

苏清清忽然鼻尖酸涩，眼泪险些落下，&ldo;大娘……&rdo;

杨大娘摇头让她别往下说，&ldo;千万别说谢不谢的话，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那群人在找你作甚，你不愿意说肯定是有苦衷，你是好女娃子，以后不管遇到任何事，都千万别想不开，这世上总归是好人多。&rdo;

&ldo;嗳，您放心，以后我再不会寻死。&rdo;这是她对杨大娘说的话，也是对自己说的话，不会再寻死，也不会再为不值得人伤心。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杨大爷架着马车出现面前，苏清清扶着侧边横板坐了上去，朝他们挥了挥手，这一别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相见，或许是永别。

杨思怀想跑过去拉着苏清清，可是他被自家娘拽得死死的，大坎媳妇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语气不善地说着：&ldo;你闹什么闹，人家生来跟咱们不同，泥腿子还想高攀人家，滚回去睡觉。&rdo;

杨思怀眼里迅速闪起泪花，不敢出声反驳自家娘，要不然铁定要挨揍，他往回走的姿势都带着浓浓怒气，回到房间把门砰的一下关上，刚坐下想起自己背篓里还有麻雀，还有兔子要处理，这些都是苏姨辛辛苦苦弄来的，不能够浪费了。

苏清清已经躺在牛车板上，既然是病人自然得有副病人模样，等离开杨家有段距离后，她开口说道：&ldo;大爷把我送到最近的渡口吧。&rdo;

杨大爷在前面拿着鞭子按住车身，这赶牛车难度在于得叫牛车保持平衡，不过显然杨大爷是各中老手，他还有空回过头看苏清清，&ldo;你不去镇子里?&rdo;

&ldo;去渡口吧。&rdo;

到了渡口坐船不论去哪里都好，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可是到镇子上只有回京一条路，苏清清不想回京城。

杨大爷听到苏清清的话没有继续追问，驱赶着马车往渡口去，杨大爷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心里清楚，苏清清这是怕有人到村子里盘查，自家突然少了人不好交待，而去渡口用不了多长的时候，他能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回家。

杨大爷是沉闷寡言的人，而苏清清这些年也养成了多看少说的性格，轻易不怎么开口，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凝固，只有骨碌作响的牛车声，以及杨大爷手里鞭子底部发出的铁击声，杨大爷吆喝着喊一声&ldo;老黄&rdo;，老黄牛立马就懂得转弯。

苏清清看得新奇，又有意打破这沉闷范围，主动问起赶牛车的事，问关于农间的事情，杨大爷话多了起来，&ldo;赶牛车最是不能着急了，你越急它越慢，等把它惹急了，它能连人带车都给你掀翻，所以啊这不能由着你性子来，得由着它性子来，不过俺家老黄跟俺磨合了十多年，俺早就知道它性子，能快能慢，但是毕竟它年纪也老了，俺也舍不得催它。&rdo;

其实就跟人和人之间也需要磨合似的，可是就像她跟霍慎，磨合了四年走到如今的地步。

&ldo;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磨合好。&rdo;

&ldo;嗐，只不过是没回过味儿来，当年俺从山上摔下来断了脚，差点儿没摔死，俺是被老黄从医馆托着回家养伤，等人把我抬进去后不见老黄踪迹，还以为是哪个黑心肝的投俺家牛，结果是老黄自己回到牛棚里，安安静静的吃着草料，拿回俺没有下地犁田，老黄是让俺老婆子指使的把家里地耕完，比往年哪一回都安生，自那以后老黄身上一点脾气都没有了。&rdo;所以他也能理解老婆子执意救苏清清，大概是自己曾经死过一回，又艰难求生，让老婆子心有余悸，她见不得不惜自己生命的人。

转眼间就到了码头，天色还没有全黑，杨大爷怕苏清清被别人坑，在码头上四处张望了会儿，替苏清清订了船看着船离开，自己才驾着牛车往来时的路回去。

苏清清压低了声音做了雌雄难辨的嗓音，问道：&ldo;师傅，去青州需要多久?&rdo;她现在没办法回偏关，经青州下江南是不错的选择。

&ldo;咱只能送你到下个渡口衡水河，明儿早晨就能到，至于去青州你得到衡水河重新找船，咱们这里的船到不了青州。&rdo;

那也行。

可是苏清清没有料到，霍慎早已派人在各处渡口留意，只等着她露面。而且在村子里的人听了邬司宁的话不再大张旗鼓的搜查，而是暗地探访，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了杨大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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