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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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都不愿意。”

沈秋月的声音沙哑。

“赵叔，我要跟赵桂芳断绝关系。”

赵桂芳跳了起来。

“你敢！我生你养你……”

“你什么时候养过我？”

沈秋月抬起头，怒瞪赵桂芳，眼眶通红。

“六岁，你把我卖给渡口老李家换米，是爸连夜把我背回来的。”

“十二岁，你把我推给镇上杀猪匠，是爸给人跪下把我赎回来的。”

“十六岁，你收了老杨头五十块定金，要不是向南……”

“你闭嘴！”

“我不闭，今天当着大队长的面，我沈秋月，要跟你赵桂芳断绝母女关系。”

她把三个孩子往怀里紧紧一护。

“从今往后，生死不相干，你再敢踏进陆家半步，我跟你拼命。”

赵德贵二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工作本和一小截铅笔。

唰唰写下三份断亲文书。

“赵桂芳，过来按手印。”

“这文书一式三份，大队部盖公章留底，你们各人收一份。”

赵桂芳一看来真的，转身就想跑。

赵德贵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厉声喝道。

“今天这手印你不按，我立马以买卖妇女儿童罪把你送去吃牢饭。”

“现在上头对人口买卖抓得很紧，正愁没地方逮典型。”

“我看你那宝贝儿子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

一听会连累宝贝儿子，赵桂芳泄了气。

她哆哆嗦嗦地咬破手指，在三份纸上签下名戳下红印子，才灰溜溜地逃了。

赵德贵把其中一份交给沈秋月收好。

随后，他掏出两块钱和几斤地方粮票，塞进刘翠兰手里。

“老嫂子，今年春汛村里渔产不行。”

“我也没余钱，这点票子你先拿去集上换两斤糙米。”

“赶紧熬点米汤把大人的命吊住，秋月这刚生完娃，肚里没食哪来的奶水啊。”

刘翠兰摸着那几张票，手抖得厉害。

“老赵，这怎么行，你家也有一大家子要张嘴吃饭。”

“拿着吧，先活命要紧。”

赵德贵背着手叹息着走了。

陆小满关好院门，蹲到厨房墙角里摸索。

她捧出一个黑陶罐，揭开盖子。

最后的口粮只剩半把发硬的红薯干，外加几片蔫透了的红薯叶。

连一把能下锅的糙米都没有了。

三个孩子饿得又开始哭。

哭声比刚才更弱了。

沈秋月扶着墙想站起来。

可腿一软，她跪倒在泥地。

她抹了把脸，指尖无意中擦过脖子上挂的旧线绳。

线绳底端，坠着一颗龙眼核大小的粉色珍珠。

这是陆向南第一次出海时从大蚌壳里开出来的宝贝，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当时红着脸说，粉色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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