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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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陆向南从工地回来，骑着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前头围着一圈小孩子。

他捏着车闸凑近一看，脚下撑住地，险些没绷住。

自家大儿子鱼鱼，居然在胡同口支了个摊！

摊位前头放着一块小木板，上面码着几十个用废报纸包好的小方块。

旁边还拿半块砖头压着个硬纸壳，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颗糖。

底下写了一行大字：碰运气，包包不落空。

鱼鱼背着手站在摊子后头，小脸绷得溜直，颇有几分大老板的架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试试新年好手气啦！”

“弹珠、洋画片、连环画都能换，一个纸包一样东西！”

“运气好的，开出大白兔奶糖，运气差的也有水果硬糖，包你不亏！”

陆向南推着车站在人群外，半天没回过神。

这小子居然把大舅结婚分给他的喜糖，全给重新包了，在这搞起了无本买卖！

泡泡蹲在鱼鱼旁边，专管包纸包。

他手脚麻利得很，废报纸裁成一样大的方块，几下就把一颗糖做成小包。

封口的折痕都一模一样，放一堆里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大白兔、哪个是水果糖。

珠珠占了最显眼的位子。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摊子最前头，手里举着一颗剥了皮的大白兔奶糖，逢人就仰着小脸甜甜地喊。

“哥哥姐姐，来碰碰运气呀～”

“叔叔，要不要换一个呀？”

“婶婶，这里面有大白兔呢！”

过路的大妈大爷被她那小模样拿住了，走几步还得回头多看两眼。

胡同里的孩子们更是红了眼，一窝蜂地往前挤。

有的翻遍棉袄口袋只抠出两颗磨花的玻璃弹珠，急得原地跺脚，转身就去跟同伴借。

陆向南推着车走到跟前的时候，鱼鱼正抱着一个铁皮饼干盒清点。

弹珠、洋画片、还有两本小人书。

他把东西分成三堆，煞有介事地往弟弟妹妹跟前推。

“这是给泡泡包纸的工钱，这是给珠珠吆喝的辛苦费，剩下的全归我，我是出本钱的掌柜！”

陆向南嘴角直抽抽。

他咳了一嗓子，把自行车支在墙根边，伸手拎起鱼鱼的后衣领。

“行啊，生意做得挺大，赶紧收摊，回家。”

鱼鱼冷不丁脚下一悬，两只小短腿在半空蹬了两下。

“爸爸，我们是在做正当交易！”

陆向南气乐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拿你大舅的喜糖去套画片，还有理了？”

泡泡在旁边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地复盘。

“哥哥，我就说这块地盘不行，胡同口风大，还容易被家属巡逻兵抓，你下次得留个放哨的。”

“还有下次？”陆向南瞪圆了眼睛。

珠珠见势不妙，赶紧从板凳上爬起来。

她小跑着扑过去抱住陆向南的腿，手里的那颗大白兔奶糖举高。

“爸爸吃糖！吃了糖就不生气啦，呼呼～”

看着闺女冻得像个小红苹果，陆向南那点火气散了个干净。

他叹了口气，一手缴了鱼鱼的饼干盒，一手捞起珠珠抱进怀里，拉着泡泡。

“手都冻成冰棍了，走，赶紧回屋烤火去。”

一进四合院正房，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几个孩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沈秋月正坐在炉火旁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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