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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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现在还记得自己下乡后第一次去县里的国营饭店点了一碗青菜面，服务员给她上完了还翻个白眼说她穷酸。

盛汝真说：“以后还会更好。”

真卷到给客人擦鞋喂饭系围裙的地步，不知道孔鸿雪受不受得了。

“孔同志！孔同志！”

两人刚出负责人办公室，司机老李便大汗淋漓地一边喊着孔鸿雪的名字，一边追了上来。

孔鸿雪一回头，见是老李，笑道：“李师傅，不好意思啊，我们计划有变，得赶紧回去，恐怕没法坐你的车了。”

老李急切地说：“啥事儿啊，定好的车说不租就不租了？那、那定金怎么办啊？”

孔鸿雪解释道：“定金给我们退了一半，这事儿是我们不好，真的很抱歉。”

老李头上的汗跟雨点一样往下落，他着急地又是握拳又是跺脚，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不行，不行啊！你们还是坐大巴吧，我、我开了好几十年车，开得很稳的，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功夫，就是不旅游，那光坐车回去也行啊！”

一时间，孔鸿雪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盛汝真却觉得这位司机师傅的反应很奇怪，定金是她们出的，他在心疼什么？就算没有她们，车行也给安排了下一趟行程，他不管有没有车开，工资都是稳拿的。

孔鸿雪心比较软，她安慰道：“李师傅你别激动，我们是真的有事得快点回去，刚才负责人说了，你的车不会没客人的，有个旅行社正好要租60座的呢。”

谁知她不说这个还好，说了之后李师傅直接面如金纸，他这表现太不正常了，孔鸿雪又不是神经大条，她只是以为李师傅是因为制定好了旅游计划又更改，他平白做了无用功所以才恼火，可是……

这时盛汝真问：“师傅你还好吗？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们帮你跟领导请个假吧，不然你这状态开车，乘客哪里能放心？”

李师傅应激般厉声道：“我没病！我，我好得很，我是热的，对……我是热的。”

他好像重新找回了理智，大喘气的不再那么厉害，而是恢复了平日的本分朴实，还跟孔鸿雪道歉：“对不住啊孔同志，我就是一时最快，我没别的意思……我，我是怕我家亲戚没法搭顺风车，他们挺困难的，公司要是知道我给亲戚走后门，肯定要开了我，你可千万别跟我领导说啊！”

孔鸿雪这才想起约好的这事儿，顿时更加懊恼和愧疚：“真的很抱歉，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这事儿本来也是我们理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旅行社60座那肯定没空位了，而且人多，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行方便。

盛汝真没再说话，李师傅千恩万谢地跟孔鸿雪告别后抹着汗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孔鸿雪喃喃道：“……他真的没事吗，看起来状态很差啊，嘴唇都裂了。”

盛汝真戳了她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消费者，花了钱的，不租了也扣了一半定金，你道什么歉啊。”

跟她爸爸还有奶奶一样，都是个面团脾气，明明自己没做错事，还总觉得理亏。

孔鸿雪叹了口气：“他当初跟我说的时候就很诚恳，我也答应了，结果却没做到。”

李师傅表面上还能正常跟人交流，实则在得知剧组不租自己的车后，直接跟没了魂儿一样，回家路上他碰上邻居，人家跟他打招呼，他也咧嘴朝人笑，就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到了家，他颤颤巍巍地敲了三下门，停顿几秒后，又连着敲了五下，接下来再停再敲一下，终于家门打开，李师傅被一把薅了进去。

来开门的是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光头壮汉，白背心紧绷在他身体上，像下一秒就要被撑开，此外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个看电影的瘦高个男人，另有两个，一个坐在窗户边往外看，一个守在大开的卧室门口，见李师傅回来，还冲他露出两排白牙，笑得很是开怀。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瘦高个男人问。

李师傅控制不住身体，他抖得厉害，体似筛糠，眼睛已被泪水模糊，卧室地上捆着四个人，全是他的至亲。

小小的那个孩子才六岁，额头脸颊都是一片通红，李师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乞求道：“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你让我带孩子去医院吧！她真的不能再烧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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