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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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试探着问道：&ldo;那你看到那个文章了吗?&rdo;

&ldo;看到了。&rdo;舒见葳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ldo;也看到你的澄清了。&rdo;

梁裕川摸不准她的态度，但所有的犹疑，都在看清她发红的眼眶时，化作了心疼和愧疚。他顾不得所谓的气氛，忍不住靠得更近，轻轻拥住了她。

好在，舒见葳没有推拒，于是他的拥抱更紧了些。

&ldo;对不起。&rdo;梁裕川有了点底气，重新道歉，&ldo;就算我想帮你，也应该和你商量，而不是自作主张。&rdo;

舒见葳的头埋在他的肩颈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ldo;不全是你的错。&rdo;她回抱住他，声音有些发闷，隔着衣料传来，&ldo;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rdo;

梁裕川愣了一下，其实他想问的很多。但听着她声音中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话语间与以往不同的松动，反而把急切的追问咽了下去。

&ldo;有没有吃午饭?&rdo;他松开一点，看着她轻声问，&ldo;要不要吃点再说?&rdo;

&ldo;嗯。&rdo;

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梁裕川泡了点舒见葳喜欢的那款麦片，两个人并排坐在岛台边，安安静静地吃着。

麦片里的甜意让舒见葳沉到谷底的心情上浮了些，也让她重新有了力气开口说话。

&ldo;我回家把姚承远的书房砸了，里面都是他的宝贝。&rdo;

梁裕川拿着汤匙的手一顿，他看向舒见葳，只见她面色平静地嚼着麦片，仿佛是个局外人。

&ldo;这两年外贸不好做，厂里效益不好，姚承远就动了心思，跟朋友创业，结果不但赔光了，还欠了债。&rdo;舒见葳咽下食物，语气冷淡，&ldo;去年又赌球，输了一百多万。&rdo;

梁裕川微微蹙眉：&ldo;这些我不知道。&rdo;

&ldo;找人查过?&rdo;舒见葳转头看向他。

面对她的目光，梁裕川的沉默就是答案。

&ldo;因为很快解决了，所以瞒得很好，没什么人知道。&rdo;舒见葳并不意外，只是扯了扯嘴角，&ldo;你知道怎么解决的吗?&rdo;

她顿了顿，&ldo;我妈把养老钱全给他填了窟窿，这还是他喝醉了，自己跟我说漏嘴的。&rdo;

&ldo;他还算有点数，现在不赌，也不创业了，但能力就这样，你帮了他一次，或许就有第二次。&rdo;她自嘲地笑了一下，&ldo;只要借口是我，你就得帮忙，是不是?&rdo;

&ldo;我妈的养老钱里，大头是我给的，你这条关系也是通过我才搭上的，凭什么?我又不欠他的。&rdo;

她放下水杯，杯底碰撞到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ldo;我也不欠我爸妈的了。&rdo;

&ldo;我妈40岁才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打掉，反正是生下来了，但他们忙着开厂，姚承远又要高考，就把我扔给了外公外婆。我姓舒，也不是跟妈妈，而是跟舅舅姓，户口也在舒家，名义上是舅舅的遗腹子。&rdo;

但外公外婆，并不像那些感人的电视剧一样，成为她的避风港。他们年纪大了，又初丧子，照顾一个刚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小孩，只觉得疲惫和力不从心。

&ldo;后来，外公外婆身体也不怎么好了，一下子病倒两个，我妈又要照顾他们，所以，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去寄宿了。&rdo;

&ldo;两个老人去世之后，妈妈想接我回家住，但姚承远结婚了，有了孩子。&rdo;

说到这些，舒见葳的语气仍然没什么起伏，甚至不如她在读角色人物小传时有感情。

&ldo;所以，你又去寄宿了?&rdo;梁裕川问。关于舒见葳的过往，他忍住了没有去查，只是看了她的采访，而这些经历，她一字都没提过。

&ldo;嗯。&rdo;舒见葳说，&ldo;我其实也不想住家里，小孩很烦，没日没夜地哭闹。但好在生意越来越好了，我自己在学校住，爸妈给钱也比以前大方了点，到了高中，甚至有钱把我送进国际部了。&rdo;

叙述的是她，梁裕川却觉得自己的嘴唇也干涩起来，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嗓音还有些发哑：&ldo;是你想的吗?&rdo;

&ldo;是因为我爸一些朋友，孩子都在那里上，有面子。但我也不抵触，去国外，有时差，放假也不用回来。&rdo;

她与家人，与其说是不亲近，不如说是不熟。

&ldo;其实就是留守儿童，也没缺我的吃穿。&rdo;她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ldo;所以给我妈的那些钱，就当还他们养我的。&rdo;

她重新看向梁裕川，漂亮的眸子里透着果决：&ldo;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给了，你也不要再帮他们，不管是姚承远还是姚勇林。&rdo;

梁裕川的喉咙动了动，说：&ldo;好。&rdo;

舒见葳得了他的应承，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站起身，&ldo;我去一下书房。&rdo;

&ldo;对了，后续的事情你别担心，我来处理。&rdo;她补充。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但她毫不犹豫转身的姿态，让梁裕川心底忽然有些发慌。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轻轻抓住她的手，&ldo;那你以后……&rdo;

&ldo;以后就不回去了。&rdo;舒见葳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留恋，&ldo;我在那儿的东西本来也不多，搬家都没必要。&rdo;

&ldo;我是说，你以后就一个人了吗?&rdo;梁裕川追问。

&ldo;我一直都是一个人。&rdo;舒见葳甚至笑了一下，&ldo;本来也是，户口本上，除了我都死了。&rdo;

说完，她抽回了手，很自然，也没用太大的力气，然后朝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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