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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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着被子，歪着头屏气聆听，只能听到脚步声越走越远，然后就消失了。防空洞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澈自己压得极轻的呼吸声。

在确定吕方已经走远后，林澈并没有消极地等待救援，而是立刻翻身下床，开始寻找脱身的办法。

好在这时，毛毛终于上线了。它睁开眼睛，看着林澈这副模样，登时愣住了：【我、我回来了。你这又是换那个地图了，怎么看着比塔楼还阴间？】

【别废话了快帮我打开锁链！】林澈简直喜极而泣，也顾不上找这一到关键时刻就下线的系统算账了。

好在这次，毛毛十分地慷慨：【没问题，我最近有的是积分。你等我一下，我兑个万能锁……】

很快，林澈脚踝上的锁扣就发出一声脆响，锁链从脚上滑落。林澈一脚把它们狠狠踢开，然后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露营灯，撩开帘子就钻了出去。

外面的甬道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防空洞的主干道分出无数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差不多。林澈提着露营灯在几个岔路口之间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死胡同里退出来，身侧的甬道里就传来了激烈的搏斗声。

拳头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刀锋划过水泥墙壁的金属声，还有混杂在一起的喘息和低吼。林澈一秒犹豫也无，转身就往反方向跑。露营灯的光束在他身前乱晃，把前方的路照得忽明忽暗。

打斗声在身后消失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响起，这次出现的是脚步声。林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仓皇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甬道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快速逼近。

林澈分不清追上来的究竟是谁，但不管是哪一个，林澈都不敢停，毕竟这要是被抓住了，搞不好是真的会被嘿嘿嘿的。

二人沉默地在黑暗中你追我赶，幸运的是，前方竟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出口。

林澈兴奋得眼睛都亮了，加快脚步朝前冲去。就在他一头撞出出口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了出来，一把捂住了林澈的下半张脸。

心脏几乎停摆，林澈惊愕偏头，看到了吕方的脸。他额上破了一道口子，血从发际一路淌到下巴，嘴角也有淤青，显然是不敌那闯入者，被狠狠教训了。

吕方喘了几口气，将喉咙里的血咽回去，压低声音对林澈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里面有个疯子。”

偏偏那疯子武力值还高得要命，又深谙人体结构，招招都往要疼痛处招呼，但是却又似乎不想取他性命，只是不断把吕方往深处引。吕方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尤其是在他注意到林澈一闪而过的背影后，便果断寻了个破绽脱身，然后追了出来。

“是谁？”

“不知道，太黑了，看不清。”

吕方捉着林澈的手腕朝外面的密林里走，前方的空地上停着之前的面包车，车身被树枝和灌木半掩着，十分隐蔽。吕方拉开车门，刚把林澈塞进后排座椅，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钳住了脖子，重重摔在泥泞的林地上。

林澈一脸懵逼地撑起身体往窗外看，就看到吕方像一袋面粉一般在林间被甩来摔去，而他面前，赫然是炸着触手，满眼杀意的谢砚之。

谢砚之在家用漂亮宝贝的衣服做了一整天的巢。他把林澈衣柜里所有的小衣服都悄悄翻了出来，触手们忙忙碌碌地把这些还带着香甜气味的衣服围成一个松松软软的圆圈，然后他把自己蜷缩进去，脸上就盖着从脏衣篓里翻出来的气味最浓的那件，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黑，直到天再次变亮，林澈却还是没有回来。

谢砚之等不下去了，他拉开门，隐身，循着气味追了出去。他在小区里的垃圾桶里先找到了林澈那天出门时穿的衣服，上面还沾着泥浆和枯叶。其中还有一双画了小花的鞋子，简直要被陌生雄性的气味腌透了。

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谢砚之就这么一路闻着气味，穿过居民楼，穿过树林，最终追到了这处藏在密林深处的防空洞。谢砚之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陌生的雄性把宝贝往车里塞，视线里只有林澈露在羊毛毯外的笔直的、绷紧的长腿。

暴怒之下的谢砚之果断掐着吕方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几十根黑色触手在灰白天光下挥出了残影，钳着吕方的手腕、脚踝，将人提到半空中，又狠狠甩回去。触手末端的小嘴张开，细小的利齿咬进皮肉，注射进神经细胞毒素。

吕方拼命挣扎，却压根没有还手之力，在窒息感和剧痛之中，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然而谢砚之却还没准备收手，触手卷住了吕方的脖子，一点点收紧，眼看着吕方的脸色都开始发紫，林澈赶紧从车里冲了出来，双手抱住谢砚之的的触手，急声阻止道：“别杀人！会有麻烦的！”

谢砚之有些不高兴，但被漂亮宝贝这么抱着，还是松开了手。毕竟，他也不想让宝贝看到他时感到害怕。

看到谢砚之收回触手，林澈松了口气。他蹲下身，教育懵懂的小水母：“这就对了，毕竟我们是礼仪之邦！邦！邦！”

一边说，一边抬手左右开弓，恶狠狠抽了吕方三个响亮的耳光，这才舒了一口恶气。他转身对谢砚之道：“打一顿就差不多了。”

打完后，林澈从吕方的裤子里摸出手机，抓起他的手指利落地解锁，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等待音响了一声后就被接了起来。

“你好，我要报警……嗯，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附近，这里有一辆面包车……具体地址我不清楚……在树林里，对，目前是安全的，嫌犯已经不能动了，只有我一个人……”

林澈站在那里和接线员沟通，谢砚之却忽然从后揽住了他的腰，然后把他整个人稳稳抱了起来，让林澈赤裸的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然后就这么交叠着脚，一步步将人抱到了车后排的座椅上。

谢砚之把人放下，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瓶矿泉水，给林澈冲洗双脚。林澈一路逃命，脚底满是大大小小的划痕和擦伤，有几道还在微微渗血，只是看一眼，就把谢砚之心疼坏了。

在冲洗干净后，谢砚之没有一点犹豫，就伸出了舌尖。

梦境与现实

漂亮的、光摞的脚上都是细碎的小伤口，脚底被碎石和枯枝划出好几道深浅不一样的血痕，白皙的皮肤上红痕交错，混着泥点与砂砾，尤其是脚踝内侧反复摩擦留下的红痕，红得像是要淌出血来。

谢砚之看得心疼极了，他跪在林澈面前，握着他的脚踝，伸出舌尖就开始慢慢舔舐。他的舌头温热而湿润，有点像猫科动物的舌头，还带着点倒刺。伤口上传来一点濡湿的刺痛，林澈疼得打了个激灵，腿本能地往后一抽，却没能抽回来。

“是的，是被熟人绑架……嗯，定位打开了……好，我等你们过来。”林澈坐在椅子上和接线员沟通，而谢砚之就这么圈着他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安抚似的画着圈，舌尖细细地舔过每一处受伤的地方，鼻尖蹭过又白又薄的皮肤，惹得圆润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谢砚之一边舔，一边偷偷抬起眼睛。因为穿着裙子，所以林澈的腿其实并得很拢，可并得越拢，越勾得人想往那道紧闭的缝隙里看。露在裙子外的部分更是又白又直，上面还带着刚才在甬道里奔跑时出的汗，湿润的水光沿着重力细细地往下淌，在莹润的皮肤上泛着微光。

而仅仅只是这一点水光，再加上若有若无的暗香，就足够让跪在这里的谢砚之浮想联翩了。

林澈忍着脚底传来的痒意，终于和接线员沟通完毕，对方交代他保持电话畅通在原地等待。林澈长长舒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垂下眼却发现自己脚上的划伤竟然全都愈合了。

没想到自家的小水母除了蜇人，口水竟然还有治伤的功能。

林澈刚想开口和谢砚之道谢，结果一低头，就和对方腰腹阴影里某个大喇喇冲他sayhi的部位看了个眼对眼。

林澈不知道姜家父子关于保温杯和保温桶的真实性如何，但他现在倒是知道了小水母那可真不是人类能有的东西。平时虽然谢砚之也不喜欢穿衣服，但好歹还知道用触手稍微遮挡一番，严格意义上，这还是林澈第一次赏鸟。

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带着林澈回去做笔录，而昏迷的吕方则被送去医院治疗。做完笔录之后林澈还顺嘴和他们提了一句之前被偷窥的事。

警察很重视，立刻搜查了对面那栋居民楼，在五楼靠右那间长期无人居住的空置房间里找到了满墙的照片，被踩碎的望眼镜，甚至还提取到了几处血迹，最后也被证实正是吕方的。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但吕方在审讯室里却死不承认。他对绑架林澈的罪行供认不讳，却坚持偷窥者另有其人，声称门上的东西也不是他涂的，不过他倒确实是受了这事启发所以才会偷走林澈的鞋子。

然而随着吕方的入狱，之前的骚扰却真的消失了。在持续的安宁面前，林澈慢慢地也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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