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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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师兄为什么这么问？”

西尔维安看向远处云海：“如果一个王朝运转正常，贵族统治贵族，平民安于平民，一切秩序都稳定存在。”

“可突然有一天，一个生于微末、甚至在淤泥里挣扎的底层平民，一朝引气入体，便能打破阶级，获得扭转乾坤的力量。”

“你认为这种力量的出现，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盛殊想了想：“对于个人而言，自然是好事。”

“那对整个王朝而言呢？它会不会成为混乱的源头？”西尔维安沉声追问。

盛殊看了西尔维安一眼，沉吟片刻：“席师兄觉得呢？”

西尔维安平静道：“力量会打破原有平衡。从这个角度看，它并非绝对的好事。”

作为手握联邦最高知识权限的科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星空在走向如今的精密秩序前，曾经历过怎样血腥而绝望的漫长纪元。

在星际历史的最初，人类追求着自由与平等，那时教育免费，资源共享，技术公开。但结果是技术泛滥引发了长达百年的全星域混战，高能辐射污染了数以万计的宜居星球，数千亿人在无序的战火中化为尘埃。

联邦制度几经改革，做出了当前的选择。

推行着冷酷无情的分级统治，剥夺底层人的上升通道，几乎所有的资源被牢牢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统治者们达成共识，对于一个拥有万亿人口、跨越无数星域的超级文明而言，可控与稳定，永远高于一切。

但修真……

它不可预测，不受任何强权的绝对控制，它让力量这种东西随机掉落。

当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平民，突然掌握了这种力量，现有的秩序还能维持吗？

没有约束的、不可控不可预测的力量带来的是可预见的失控。

——这，能算作一件好事吗？

西尔维安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

西尔维安把联邦的那段历史换了个说法，换成盛殊可以理解的古代王朝，大致叙说了一遍：“……这个王朝历经多次整顿，终于确立了如今的秩序，推行分等级统治，凡下民之事，皆受严格束缚……”

盛殊听完，眨了眨眼。

山风吹乱他额前碎发，少年脸上的神情甚至有几分困惑，席师兄说话怎么这么绕呢？

“席师兄。”

“嗯？”

“你说得那么复杂，我差点没听明白。”盛殊认真想了想，试图概括，“归根结底，你说的那个王朝，无非就是把所有权力、财富、兵马，乃至读书识字的机会，全都攥在少数人手里。”

“百姓不能往上走，贵族永远在上面。只要大家都安安分分，就能维持所谓的稳定，对吧？”

西尔维安沉默片刻，点头：“差不多。”

盛殊古怪看他，心说这不就是集权到了极致的封建王朝嘛。

“席师兄博览群书学识渊博，难道没看过凡人界的史书？”

这倒也不怪西尔维安，古地球经历一场大灾变后，璀璨的文化与浩瀚史料几乎彻底断代消失。

星际文明虽然也发展了好几千年，但其实政权的变化非常少，每一次更迭也不过是不同门阀贵族之间的权力重组。

在星际人的认知里，只要数据计算得足够精准，资源的分配维持在完美的临界点，统治便能无休无止地延续下去。

对于那种在王朝更替中淬炼出的历史智慧，不管是西尔维安这位天才科学家，还是联邦高层，都还欠缺了一些。

西尔维安面对盛殊略带古怪和审视的目光，难得有羞赧的情绪冒上来：“……我没怎么看过。”

“我就说嘛。”盛殊眉眼一弯，“席师兄平时聪颖过人，怎么会因为这个而困惑。”

西尔维安唇微微抿紧。

盛殊将手中的狗尾巴草随手一抛：“师兄，你说的那种王朝，在史书里其实一点都不少。”

“它们哪一个在鼎盛时不是自诩万世不拔之基？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天下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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