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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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想要月亮啊！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不能不可以！

星楼理所当然地想，想完又苦恼起来，但是前面两个条件……

懂得很多事情，明白很多道理。

星楼不是笨蛋，他是知道世界有多么大，天地有多么广阔，一个人的存在在这里面何其渺小，就像他努力把福利院的书都看完了，才知道他所看的那些书，不过是一些用来教导小孩子的皮毛。

那他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够学明白那些事情和道理呢？

星楼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虽然很有自信，但也不是盲目的自信，如果那个时间很长的话，他要多久才能和月亮睡一起？

星楼拉拉袖子，示意月亮靠过来，等到夕岁流配合地低下头，才凑在他耳边，小声又小声地把自己的害怕告诉他，像是怕惊动什么坏人一样。

惊动什么坏人呢？

当然是怕惊动趁机“涨价”的坏月亮啊。

可是，他又主动告诉他的坏月亮，你可以在这个地方欺负我。

然后又和月亮商量，你不要在这里欺负我好不好？

真是不明白怎么说他才好。

夕岁流莞尔，也跟着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他：“不会很久的，星星那么聪明……或许，再大一岁就可以了。”

“一岁？”星楼苦恼地皱紧眉头，他当然知道一岁就是一年，可是他觉得一年也根本不少，虽然比起刚才他想象的要少了很多很多，但是——

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嘛。

星楼偷偷看了一眼月亮，拽着月亮衣袖的手自动上移，开始揽住他的胳膊，像在福利院看到的那样，学着那些撒娇的孩子，放软了声音，开始晃起了胳膊。

“月亮，月亮——”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叫起月亮来的声音好像含着蜜糖，“好月亮，最好的月亮。”

月亮被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耳朵动了动，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星楼继续撒娇：“少一点，少一点，好不好？”

他眼巴巴地看着夕岁流，表示自己要得很少，“就一点点，很少很少的一点点，好不好？”

“月亮，好月亮……”

少年的声音本该是清脆的，像盛夏树梢上挂着的青杏，沾染了清晨透亮的露珠，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让人口齿生津。

可他现在放软了声音，叫的又是月亮的名字，于是就自带了无边的甜意。那青杏就像是被蜜糖浸润了一遍又一遍，果子都自动变得软韧起来，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香甜的滋味，再咬下去，只剩下满口心甘情愿的甜软。

夕岁流突然想起了家乡的一些果农，会在杏子尚青的时候就摘下来，经过清洗、腌制、密封，再等许久许久，才可以等到甜酸适口的蜜饯。

可是少年不需要那些麻烦的手段和过程，少年已经自动把自己变成了诱人的蜜饯，闪亮着眼睛等待品尝。

星楼还在撒娇：“月亮，好月亮，最好最好、最最好的月亮——”

夕岁流突然觉得耳朵发痒，像是有什么调皮的小精灵在里面捣乱，又忽如一道风一样，顺着耳道来到大脑，又跟着供血的血管回到心脏。

他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

这真的很没有道理，夕岁流想，他不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奇特的感觉。

就像人类遇到喜欢的事物会脸红一样，他也只不过是同样的心理影响了生理，因为星楼这么叫着他、冲他撒娇，于是他不能无动于衷。

可是，这样复杂的情感，不应该出现在一具虚假的、仅靠模拟而存在的躯体上。

尽管祂的模拟完美无缺，他会口渴、会饥饿，能够感受到最微不足道的风，能够品尝到最细微的味道……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由于身体，也归于身体的生理反应。

在那之外的，原自心灵的情感，又或者由情感而影响身体的人类反应，是再厉害的神明也无法模拟出的。

可是现在祂感受到了，同样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手段，只需要星楼冲他撒撒娇，眼睛紧紧地看着他，再晃一晃他的胳膊——

夕岁流收回不自觉去摸耳朵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星楼的头顶。

少年的头发柔软而又浓密，在他冰凉的手心轻轻地掠过，于是夕岁流忍不住觉得，这只神造的手也出了问题。

他只好无所适从地收回手，看着期待不已的星楼，无奈地道：“真拿你没办法。”

星楼眼睛一亮，等待他的答案。

月亮当然不会让他失望，月亮低下头，声音含笑，学着他的样子打商量：“那，一天好不好？”

星楼立刻不满起来，拼命摇头，“太少，太少！”

全然不顾刚刚说只要很少很少一点点的自己。

夕岁流并不意外，于是他假装思考，才在星楼紧盯的目光下开口：“那，一个星期？”

星楼想了一下，还是快速摇头：“不行不行！”

一个星期，也只有七天呢！让了这一步，就代表他少了七天和月亮一起睡的机会！

星楼想一想，就觉得很心疼，于是更加坚定地表示拒绝。

他继续磨啊磨，继续软着声音和月亮撒娇，勤勤恳恳，一点儿也不懈怠，费了好多好多功夫，终于撬开了月亮的壳子，让月亮又又松口。

夕岁流摸了摸耳朵，轻咳一声，视线从星楼身上飘过，“那，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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