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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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的时间到了，池骋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听了两句，然后用手势示意吴所畏跟上

两人穿过专门的通道上了飞机，池骋跟在后面，弯着腰在吴所畏旁边的位置坐下

飞机进入跑道的时候，吴所畏把手机最后打开了一次，给姜小帅发了一条消息——【我来了】

发完后按下了关机键，屏幕暗下去之前那三个字在对话框里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池骋侧头看着他。吴所畏的嘴唇抿得发白，像是一层血色被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抽走了似的

他小心地开口，声音压低了问，"要不要喝杯水"

吴所畏摇了摇头，幅度不大

池骋又说，"那要不睡一会儿？到上海还要一个多小时"

吴所畏"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但没有闭眼，目光落在前方座位的靠背边缘上，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提前到来的到达

池骋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自己也跟着往后靠了靠

他余光扫到吴所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还在泛白，五指攥着，像要把什么硬的东西握碎了

他瞥了吴所畏一眼，然后伸手，拉过他的手——动作不算快，力道也不强，但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持——把吴所畏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来，指腹贴着他的指节，从攥紧的形状里慢慢松开

他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用自己的体温把那些泛白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捂回去

吴所畏没有拒绝，他侧过头，看着舷窗外面的云层——那些云在午后稀薄的光线里铺开成一片绵软的、无边无际的白，飞机的影子在云面上跟着移动，像另一架沉默的飞机在平行地滑行

他不知道池骋在做什么，他也没有去管，他只是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外面的那一层白色的、安静的平面上，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飞机落地的时候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平稳地滑行

吴所畏立刻解开了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手还被池骋握着

池骋松开手，跟着他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进了航站楼

吴所畏掏出手机重新开机，正准备点开打车软件

池骋在旁边说了一句，"我已经安排好车了，跟我走"，说着就拉住了吴所畏的手腕，带着他穿过人群往出口的方向走

吴所畏被他拉着走的时候没有挣开，脚步跟着池骋的节奏，穿过到达大厅的人流和接机的人群，一直走到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

池骋拉开后座的门，吴所畏弯腰坐进去，池骋跟着坐进了另一侧，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场

窗外的街景从机场高速变成了城市道路，又从城市道路变成了树影更密一些的别墅区

车子开进了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车道行驶了一段，在一幢独立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白色的外立面，灰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一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

吴所畏透过车窗看了看那栋房子，他想，『这大概就是郭城宇在上海的住所』

池骋已经推开车门了，他站在车门旁边等着吴所畏下来，没有催促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脚踩上了别墅门口的石板地面

吴所畏走到门前的时候，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了，他指尖悬在门板前方大约一指的距离，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就听到密码锁传来一声极短的提示音——池骋已经伸手按在了门锁的感应区，锁舌弹开的声音轻而利落

池骋侧身推开了门，退后半步，让出了门口

吴所畏没有回头看他，迈步跨了进去

玄关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地砖上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客厅方向的光线更亮一些，从走廊尽头漫过来，把他的视线引了过去——他看到姜小帅，正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被郭城宇半揽在怀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的一朵被冻过的花

郭城宇一只手搭在姜小帅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姿态保持着【我在这里但你不用看我】的分寸感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姜小帅跟着他的目光也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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