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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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城宇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像是一条已经被梳理清楚的线索正在被逐段铺开，"而且，按吴所畏的性格，肯定会先确认我们明天有没有空，再说后面的事——"他看着池骋的眼睛，"而这通电话，他压根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通知我们明天上午要去小帅家"

池骋的困意在那句话里消散了大半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小帅爸妈要见我们"

郭城宇的神色在暗光里微微绷了一下，像是已经被那层假设推到了某个需要提前准备的边缘

他的手从池骋的手腕上松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又松开，"要见家长了…怎么办怎么办，明天要说什么"，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明天早上要去拜访，而我们什么东西也没买——"他看向池骋，"家里都有什么？看看有什么可以带上的"

池骋已经顺势躺在了郭城宇的床上，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正在缓慢地合上，声音是正在滑入睡眠边缘的含混，"明天早起再想呗…先睡一觉"

郭城宇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池骋的肩膀，池骋没有什么反应

郭城宇的声音沉了半度，"池骋"

池骋的眼睛立马睁开了，像是被那道声音里附加的重量直接拉出了睡眠的边缘，"怎么了？"

郭城宇站在床边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你别忘了初二那天你上吴所畏家，我是怎么做的"

池骋靠在床头坐着，叹了口气，像是已经从那段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画面，他坐直了一些，目光在暗光中重新聚焦，"…走吧"

郭城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池骋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你不是说要看家里有什么礼品礼盒嘛，一起去看看"

郭城宇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两人沿着走廊下了楼

客厅的灯被打开，池骋拉开储物间的门，郭城宇探身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一件一件地确认名称和数量

两人把选好的礼品放在茶几上，又上楼各自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来回看了看，确认了明天的穿着

然后两人又回到郭城宇的房间，面对面坐着，把明天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过了一遍——家庭背景、工作状况、对未来的打算——每一条都被拆开又被重新拼合，像是正在反复校对一枚即将被送出的声音

等他们把最后一组问答对完的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变得极深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暖色变成了灰蓝，然后渗进了一丝难以辨认的浅白

池骋倒在枕头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声音含含糊糊地飘进逐渐安静的空气里，"就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说"，他的话音刚落，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郭城宇躺在他旁边，在暗光中看着天花板，手搭在被子边沿，又翻了个身，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向灰白过渡的时候，郭城宇突然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然后他伸手推了推旁边池骋的肩膀，"池子，醒醒"

池骋轻抬了一下眼皮，声音带着刚醒时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哑，"又怎么了？"

郭城宇已经坐起来了，声音带着已经完成过一段过渡的清醒，"该起来了——我们要去商场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池骋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眯着眼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立到郭城宇眼前，"现在才六点零八"

郭城宇已经开始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了，"是要起来了——我们昨晚商量的问题答案还没有对完"

池骋躺在床上没有动，像是那道声音正在被他用困意缓慢地覆盖

郭城宇又推了他一下，"池子，起床"

池骋叹了口气，坐起来，肩膀微微塌着，声音低低地落在晨光还没有完全漫进来的房间里，"说吧，祖宗，你想怎么对？"

于是六点半开始，两人坐在床沿，把昨晚拟好的问答又重新过了一遍又一遍

七点半的时候，郭城宇已经拉着池骋出了门，车在晨光中驶入商场的停车场

商场还没开门，是郭城宇联系商场的负责人提前开的门，两人在一楼的礼品区来回转了快两个小时，郭城宇反复对比了几款礼盒的包装和内容搭配，终于挑定了四盒他满意的

出了商场，车朝着姜家别墅的方向驶去，郭城宇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码好的礼盒，又收回目光，正好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外正在变亮的天空，然后收回目光，稳住了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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