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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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吴所畏和池骋并排躺着，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但谁也没有动；郭城宇靠在床头，安静地垂眸看着他

他有些委屈，“你们怎么都不理我”

吴所畏说，“不想动”

姜小帅“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日光映出的暖色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声音更密了一些——院墙外面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像是又多来了几只，叽叽喳喳地吵着，偶尔有一只从枝头飞下来，落在院墙的砖沿上，啄了两下又飞走了

风穿过枇杷树的时候，叶子簌簌地响，把那股属于清晨的、带着露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从阳台门缝里送进来

院子角落里，元宝正扒拉着自己的食盆，铁皮盆底在青砖地面上刮出几道短促的声响，然后它绕着食盆转了两圈，又趴下去，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吴所畏侧耳听了一拍，能分辨出那几声动静里哪些是鸟叫、哪些是风吹叶子、哪些是元宝的爪子踩在石板上的嗒嗒声

这些声音叠在一起，从窗缝和阳台门缝里渗进来，落在被角和地板上，把整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又躺了大概十几分钟，吴所畏先撑不住起了床，他的动作很慢，先坐起来，在床沿上缓了一拍才站起来，脚踩到地板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又站直了

姜小帅在他之后也起来了，揉着眼睛，头发翘着好几撮，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被吴所畏伸手拉了一把

两人进了浴室，水声响了一阵，混着牙刷和杯壁碰撞的轻响

池骋和郭城宇也先后下了床，把被子叠了叠，又把枕头拍松了码在床头

池骋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日头已经升到了枇杷树的上方，把院子里的青砖地面和晾衣绳上的被单都照得透亮

四人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张丽雅正端着最后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温念慈在摆碗筷

张丽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醒了？正好，粥刚熬好”

温念慈把碗筷摆好，朝桌子扬了一下下巴，“快来坐，豆浆还是热的”

四人在餐桌边坐下来，桌上摆着白粥、豆浆、几碟小菜、一笼刚蒸好的馒头，还有张丽雅自己腌的酱黄瓜和糖蒜

姜小帅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筷酱黄瓜塞进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整个人像是被那一口味道从睡意里彻底拽出来了

他又夹了一筷糖蒜塞进吴所畏的碗里，吴所畏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池骋舀了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郭城宇把豆浆的杯子推到姜小帅手边，姜小帅端起来喝了一口，嘴角还沾着一圈豆浆沫，被郭城宇伸手用拇指蹭掉了

吃完早饭，四人散着步去了街上

吴家小院儿离镇上的那条主街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一路上都是窄窄的田埂路和几段石板巷子，路两旁种着成排的香樟和矮墙上的爬藤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但路上有树荫遮着，风吹过来还是凉的

姜小帅走在最前面，吴所畏在他旁边，池骋和郭城宇跟在后面

姜小帅走着走着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了一只趴在墙头上的猫，那只猫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垂下来晃了两下，然后跳下墙头消失在院子里

姜小帅站起来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吴所畏，把刚才那只猫的样子学给他看

四人走到那家老铺子的时候，门口的蒸笼正冒着白汽，绿豆糕的清香从里面飘出来，混着蒸笼边沿那层被水浸过的竹篾气息

吴所畏买了一盒，又让老板多包了两盒，说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姜小帅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那一排刚出炉的绿豆糕，眼睛亮亮的

吴所畏递了一块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糊地说，“就是这个味！”

从铺子出来之后，四人又在街上逛了一阵

姜小帅在杂货铺门口买了几包干果

郭城宇在旁边的摊子上挑了一箱当季的葡萄，果子被码在竹筐里，紫黑色的皮上还带着一层白霜

池骋在五金店里买了两卷用来修院门合页的胶带

吴所畏什么也没有买，只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那几盒绿豆糕

四人慢悠悠地沿着那条街走回吴家小院儿，手上拎着零碎的东西，影子被正午的日头压在脚下，又短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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