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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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了解这位养父，利益至上，所以没有试图祈求这位喊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留下他。

他要是不签，只会彻底成为一个赖在别人家不走的笑话。

去他妈的接他回去。

他知道，她护不住他。

从前护不住他挨骂，现在护不住他被扫地出门。

小腿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铁质栏杆发出震颤。

司野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个塑料奥特曼，刹不住车撞在了他的箱子上，箱子被撞得转了半圈。

小孩仰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高大冷脸的陌生哥哥。

“小宝！瞎跑什么！”楼梯上方传来女人急躁的喊声。

一个年轻少妇快步走下来，一把拽过小孩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楼下走，边走边回头看司野，满脸防备。

直到母子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司野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有种荒谬的错觉，以为是司家来人找他了。

他偏过头，重新面对那扇贴着“开锁请电xxxx”红字广告的防盗门，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备忘录的地址。

没走错，就是这里。

抬起右手，指节敲在门上，发出沉闷细微的声响。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停了两秒。他握起拳头，用了点力，门框跟着震动，掉下几粒灰渣。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回音。

门内终于有了反应，里面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咔哒，防盗门拉开一半，门后的女人愣在原地。

她穿着件半旧的真丝睡裙，头发用抓夹胡乱挽在脑后。眼皮上有没卸干净的亮片眼影，黑色的眼线晕开在眼角，能看出她优越精致的五官，但透着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市井气破坏了美感。

司野看着她没有说话，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林雪打量着门外站着的少年。

个子很高，上身穿着件代表着奢侈logo的纯白t恤，下身是米色短裤和纯白色板鞋，五官精致漂亮，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冷硬。

“你是……司野？”林雪先开了口，嗓音干哑，手下意识地拉了一下睡裙领口，试图遮住身上的痕迹。

司野看着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那个本该脱口而出的称呼，死死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他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屋里响起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门被里面的男人彻底拉开，男人的手还按在裤腰带上。

林雪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先走。”

“这就是你那个亲生儿子？”男人扯出一个流气的笑，看着司野道，“叫我军叔就行。”

司野皱眉，没吭声。

林雪推了男人一把，“你赶紧走。”

男人这才晃晃悠悠地出门下了楼。

林雪扯出个局促的笑侧开身，干巴巴地道：“先进来吧，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到，你要是早点联系我，我就去接你了。”

司野犹豫了一下，提着箱子跨过门槛。

一地鸡毛

两居室的格局窄得逼人。头顶老旧的吸顶灯里积了不少的飞虫，灯光暗沉。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杂物。烟灰缸满得冒尖，没扔的塑料外卖盒里半盒红油，垃圾桶满的不堪重负，几团揉皱的卫生纸掉在地板上。

“我给你拿屋里去。”林雪上前一步，去接司野手里的箱子。

司野侧过身，金属拉杆擦过林雪的手背，“我自己来。”

林雪的手僵在半空，她轻咳一声，收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试图找回点体面，“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转身往厨房走，台面上放着个印着牡丹花的陶瓷杯，杯口崩了个豁口。她拿起来，看了眼又放下。换成一个玻璃杯，杯底结满褐色的茶垢。最后，她在饮水机旁边扯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接半杯温水端出来。

“家里就这样，讲究不了那么多。”林雪把纸杯往前送了送，话音透着强硬，调门拔得有些高，偏偏底气不足，听起来更像是心虚的遮掩。

司野垂眼一动没动，看着那只被捏得变形的纸杯，“我不渴。”

林雪咬了咬下唇，把纸杯重重搁在旁边的杂物柜上，溅出两滴水。

“跟我来吧，带你看你的屋。”她用下巴指了指过道右边那扇门，“你以后就住这屋。”

司野拉着箱子走进去，极小。靠墙一张一米五的旧床，铺着刚换洗过的浅蓝色床单，飘出洗衣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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