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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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催——药来了。”听得门外一声莺语，便见一对穿着翘头鞋的伶俐双足踏着门下的光影，跨进了门槛里。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青燕便把日间的素淡衣裙悉数换了去。只见她上身穿一件桃红短襦，下配鹅黄色百迭罗裙，一根正红色丝绦系住那杨柳腰身，长长的绦尾打成如意结儿，松松地垂在腰侧。更有那乌发轻挽，红唇轻抿，眉似远山，目如明星，好个鲜亮人儿，给这暗淡的夜色敷上了一层光辉。不仅承昀，便是吴福顺喜安两个，早已没了男人心，那四只眼珠子，也不禁往她身上瞅过去。

青燕进门后，对吴福顺承昀二人依次行礼，道：“奴婢送药来迟，请大王宽恕则个。”

吴福顺本想调侃她几句，譬如，刘娘子怎的又换了身新衣，诸如此类。不知怎的，张了张嘴，并没说出来只言片语。

青燕先试了药，承昀把药喝下去，日日如此，一切循例，主仆四人，都默默的各行其是，谁也不言语。

侍过药之后，往后便是沐浴更衣，俱都是吴福顺和喜安的差使。青燕躬身要退，却见承昀从桌边起身，道：“方才多吃了几口，腹中累累。吾看今夜月朗风清，欲往那月下走走，消消食去——”

想吴福顺和喜安都是心腹之人，看山水也看出了七八分，便有顾忌也是自欺欺人而已，他横下心来，直说道：“青燕，你陪吾一起去。”

?

：步月影深情吐真意，灭华灯桥畔诉倾心

吴福顺与喜安两人听了，心中各有所想，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春夜到底有些寒凉，承昀昨夜便有好一场罪受。这回出门去，便在外面再套上一件蓝青色的氅衣，那袍袖宽宽大大，他走在前头，青燕手里提着一盏羊角宫灯跟在后头，便见他步态潇逸，颇有些仙风道骨。

出得葳蕤居，踏下几步石阶，夜风徐来，仰头看，天上一轮鹅黄色的下弦月，如金钩一般，恬淡而温柔地照着世间众生。

迎面是那座令人欲说还休的假山丛。石头叠嶂，夜色迷蒙时，便只是黑黢黢地堆在面前好大一座。青燕见他慢下脚步，心下不由一紧，暗忖道，此时此处岂不是更掩人耳目？别不是他意犹未尽，又要把她拽进去折腾一阵？

所幸他并未停留，斜低着头往后顾看她一眼，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过了假山，便是那一条修竹与小溪之间的曲径。月光之下，小溪如银练，潺潺流动，那种得密密麻麻的翠竹林，夜风一吹，便如女子裙角曳地一般，发出沙沙的响动。

他一路无言，她也不想说话。这一刻静谧，倒使她十分受用。这一日出了那许多的纷乱，在此刻沉淀下来，像是一场喧嚣的梦。

她沉默地举着手里的灯笼，照亮他脚下的路。只见他长长的人影投在身后，她便踩着他的影子走。

承昀这时开了口，并不曾回头：“听说你今日下午，去了沁芳院看望故友？”

“是。”

“怎么说？”

怎么说？

浑说！

她倒是想与他讲：多承你看得起我，暗地里与我不清不楚，明面上还带着我巡游，如今这无名宫中，人人面上对我敬仰有加，心里都把我当作了你的野偶。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就当它风吹过。”她淡淡地说。

此时正有一许微风拂上面孔，也把她话中的怏怏之意吹入承昀耳中。承昀不由慢下脚步，说道：“闲言也聊了那许久？莫不是那沁芳院中，有什么人儿，与你十分亲近，令你挂念良久？”

不想他如此体察入微，这话说到了青燕心里去，不妨以实相告，她说道：“便有一个吴县当地募来的小杂工，名叫武小锁。秉性忠厚老实，素来与我十分投缘。我在沁芳院时，我们两个时时玩在一处。许久不见的，今日宫中解了禁，趁着闲隙，便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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