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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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5月17日 周六2（第3页）

她急急地追问，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双手从桌沿上拿下来，在胸前摆了摆，又落回去，像没地方放。她的脸已经开始烧了，耳尖那层粉又深了一层。“您先说清楚……要是什么乱来的事，我可不答应。”

话说得挺硬气，可尾音自己就软了，说完还不太放心地瞟了我一眼，好像这句条件本身就没什么底气。

她抿了一下嘴，把目光从我那儿收回来，落在桌角。

安静了一小会儿，她的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蹭了蹭，蹭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大概也在心里掂量——这赌约是她自己先开的头，话都递出去一半了，再收回来，倒显得她心里有鬼。

“……不过……”

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了，像是勉强把自己说服了似的：

“好吧。就这一次。”

说完，她立刻又抬起头来，眼睛看着我，眼里的慌没散，反倒更浓了，急忙补了一句保住底的话：“但是说不对的话，就不算数啊。您、您可别乱说啊。”

这句“别乱说”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她应下来之后，屋子里的空气好像更紧了一层。她坐得比刚才还直，双膝在桌底下并得死紧，一只脚的脚背贴着另一只的踝，绷着。垂在脸颊两侧的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那种等着一件说不清好还是坏的事落下来的样子，全写在脸上。

底下的嗡鸣在这时轻轻一抽，闷闷地一荡，又低下去。

她的呼吸跟着短了一下，眼睫飞快地颤了一颤，却硬是没躲开视线。她怕说错，也怕我说对。她抿着唇，声音细细地：

“那……您说吧。”

她等着。

那句话应该跟着就来了——她已经做好了被我戳破的准备，肩膀都微微提起来了一点，眼睛睁得圆圆的，人也往前探着。桌下的双脚并在一处，脚趾勾得很紧。

可是没有。

我没有说。

等了一小会儿，她的眉头先皱起来了。那点绷着的紧张没等到落下的地方，就悬在半空里，晾着。

“您……”

她先是不确定地出了声，眼睛往我脸上看着，看我就那么慢慢地笑着，什么也不说，眼睛还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点笑不响，也不大，只是那样铺在脸上，落在她那儿，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压了压她的心口。

“您……笑什么呀？”

问出来之后，她自己也觉得这句问得没头没脑，脸先热了。她偏开一点视线，又忍不住转回来，声音往下压了压：“您到底说不说啊……这样吊着人。”

说“吊着”的时候，她的语气还有点抱怨的底气。可我还在笑，还是不说话。

那点底气一点一点地漏。

她的表情从愣，到疑惑，再到一种说不清的乱。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指尖往回收，攥进了自己的掌心。呼吸也乱了，胸口起伏得比刚才快一些，领口那点空隙跟着一开一合。她猜不透这个笑的意思——是没想好要说什么，还是早就想好了，故意逗她。

第二种可能一起头，她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您……不是都知道了什么吧？”

这句话出来得比她自己想的还快，说完了她急忙抿住嘴，像是后悔说出来。她低下头，眼睛往桌角躲，耳尖那层粉已经压不住了，从耳垂一路烧上去。她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

“不会的……您能知道什么呀……”

这句补得没什么力气，连她自己听了都不太信。

底下那股嗡鸣在这时候不轻不重地响了一下，闷闷的一荡，来的时机很不是时候。她的肩膀立刻一耸，脊背绷直，膝盖在桌下并得更死，一条腿贴着另一条。她把嘴唇抿得紧紧的，喉咙动了动，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可耳根的红已经说明了什么。

她不敢再抬眼看我，只把视线钉在桌面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被逼到头的委屈：

“您别这么看着我呀……”

停了一下，她吸了口气，才把后半句慢慢吐出来，轻得几乎要散在空中：

“……说嘛。”

说完这点话，她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手在腿上放了又放，指尖攥着短裤的边。那是真没辙了的样子——被晾着的时候，人比被追问还要慌。

她整个人定在了那儿。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正垂着眼，等着我说些别的——说我早看出来了，说我猜到那点声音，说我打算怎么处置她。她做好了被戳破的准备。

可是我偏偏说了一个她没准备的东西。

“我……”

她张了张嘴。

那句“不是的”明明已经到了舌尖，就要顺出来了。可它卡在那儿，上不去，也下不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嘴抿上，攥在腿上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收紧。

脸上那层烧，从耳根“轰”地漫到了整张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去。

不否认了。也没承认。就是低着头，垂下去的睫毛把眼睛遮住了，两侧的碎滑下来，把大半张脸盖在阴影里。她呼出来的气有点乱，胸口起伏得快了些，白T恤的领口跟着一开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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