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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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5月17日 周六4（第3页）

于是她抬起了脸。

抬得很慢。眼睛先睁开一线，从长长的睫毛底下往上看我，那一眼里什么都有——羞、怕、还有一点被自己吓了一跳的狠心。看得极短，像受不住似的，又把眼睛闭上了。闭上以后，那张脸反而更显得干净，皮肤在光底下几乎透明，唇红得过分。

她把唇送过来了。

起先是慢的，越靠近越慢，像走过来一段很长的路。唇与唇之间还剩着那一线距离的时候，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热气一下一下扑在我唇边。最后自己下定狠心，一闭眼，把距离彻底走完了。

贴上了。

那一下，她整个人是僵的。

不是躲，是从没做过这件事的人的僵——唇笨拙地盖过来，压得有点重，也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就那么停着。她的手在我衣襟上攥得更死了，另一只手撑在凳沿，整个身子的分量都压在这一点上，微微抖。

停了两三秒，她大概也觉得这样太笨，才慢慢试着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唇瓣蹭了蹭，又生涩地找过来，笨而认真地贴着。动作里全是试探，像在学。那点震动的细响仍夹在这中间，她每蹭一下，身子便软一分，越软，越往这边倾。到后来她自己也撑不住了，椅子腿在地上轻轻划了一声，人往前滑了半寸，脚在矮凳上一蹬，几乎要把重心整个交过来。

她的气息乱了，从鼻腔里漏出来，湿湿热热，带着一点点咽不下去的轻哼。

良久，她才把这一个吻慢慢退开——不是躲，是实在喘不上气了。唇分开的时候还牵着一点，她睁开眼，眼里全是雾气，脸已经红透了，连脖颈都泛着粉。她张了张嘴，气息还没匀过来：

“我、我吻了……”

像在讨一句认可，又像在确认自己刚才真的做了这件事。声音轻得颤，还带着点刚哭过似的沙哑。

“您……您要的……”

话没说完，她忽然听见了什么，眼睛往门外一飘，声音一下收住了。

门外客厅里，椅子腿划过地板，拖鞋的声响一点点近了。

拖鞋声到了门口。

她的肩膀“唰”地绷起来，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收了。双腿下意识想并拢，膝盖刚动一下，又想起脚下还搁着矮凳，硬生生顿在半途，只把身子往椅子靠背里缩了缩，眼睛直直盯着门缝，脸白了一瞬。

门外，那声响停了一停。

她在等。

一秒，两秒。空气像被谁抽住了。她抿着唇，胸口那点浅浅的起伏都压得极轻，捏着我衣襟的手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

然后，脚步声又动了——不是往里，是往外，慢悠悠地顺着走廊往另一头去了，越来越轻，最后拐了个弯，混进客厅那些模糊的声响里，再也分不清。

门，始终没开。

她又撑了两三秒才敢信。

那一口气是长长地泄出来的，肩膀跟着塌下去，整个人才干回来。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鬓边的碎黏在皮肤上，被光一照，亮得像涂了油。

“……还好。”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尾音还着抖，说完自己又觉出这话有多傻似的，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都是后怕，脸颊比方才还要红。

她大约才重新觉出自己是什么样子——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两条腿还分着，脚底搁在凳上，凳沿那一片湿得亮，直晃眼。她的视线往下溜了半寸，随即像被烫着似的抬回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最后把两只膝盖往里收了一点点，收得极慢，像是试我会不会拦，收了一半，又停在那儿了。

“老师……”

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还残留着方才那个吻的味道。

“我们……还、还学吗？”

她被吻住的头一个瞬间，是彻底僵的。

唇才刚分开没来得及合，就被重新堵上，她的眼睛猛地睁了一下，睫毛扑簌簌地颤，那声没出口的“唔”被堵回喉咙里，化成一声极闷的鼻音。等我的舌尖抵进来，她半点都不会挡，任我说得直白些，是压根不晓得该怎么挡——牙关轻轻一松，那截软润滑进来的瞬间，她肩头整个抖了一下。

她的舌头是躲的。

慌忙地往后退，退到无处可退了，才被卷住、被缠上，笨拙得要命，只会在原地僵。可她也没让自己把嘴闭上。鼻息乱得厉害，一下下扑在交贴的唇上，湿热滚烫。她的手指先是要收，现收不回去，反倒攥得更紧了，把我的衣襟揪得皱成一团，指关节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一下像是有人往她身子里捅了根烧红的针。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是真的弹，“呜”的一声从深深堵着的嘴里挣出来，脖子向后仰得笔直，下巴都翘起来了，身子一个哆嗦。搁在矮凳上的两只脚“啪”地蹬直，脚背绷成一张硬弓，脚趾隔着薄薄的棉袜拼命蜷起来，蜷得颤，蜷得像要抽筋。

“唔——唔——！”

她的腿要并。

高潮来的时候，她喉咙里滚出一串断续的、“呜呜”的声音。

湿水涌得极凶，一股，又一股，顺着凳沿往下淌，稀里哗啦地滴在地板上，滴得清清楚楚，在安静的屋里响得过分。她的脚趾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绷紧的脚背也一点点塌下去。膝头抖了两抖，人就撑不住了，从半空往下坠。

她软下去的样子，是被抽了骨头的那种软。

屁股重新落回椅子，“咚”地一下，人整个往下滑。腿也合不拢了，就那么软软地敞着，膝盖朝两边搭下去，一只脚还挂在矮凳上，另一只滑到了地上。她从很深的地方长长地吐气，吐完了又吸不进新的，胸口起伏得乱七八糟。

吻松开时，她唇上全是水光，红得亮，微微肿。舌头还没收回去，露了一点在外面，慢慢地缩回去，她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要命。

她的眼睛是散的。

睁着，却找不到落点，湿漉漉地看着我，又像穿过了我。好半天，那点焦点才慢慢回来。回过神来，她整个人又羞又软，脸颊红透了，一直红到脖颈，红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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