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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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5月24日 周六（第11页）

她正软着，连眼睛都半阖，就听见了这句。

先是没反应过来，那话在耳朵里过了一遍，才慢慢地沉下去、沉下去，落到心口。她眼睛倏地睁开了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脸上那点被撞散的红晕里忽然浮出另一种东西——像是被这话轻轻烫了一下。

"……记住？"

她含糊地跟着念了这两个字，声音沙着，尾音没落稳。念完，她自己好像也懂了这句的分量，眼睫垂下去一点，指尖在被单上蜷了蜷。

“我本来就不会忘……”

这一句轻得几乎算不得反抗，倒像是在辩，辩完自己又觉得多余，脸更红了，往枕里侧了侧，鼻音冒出来：

“这是第一次……哪能说忘就忘。”

话说到这儿，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抬眼看我，眼里有点慌，也有点别的：

“你……干吗非要我记住这个？”

她咽了一下，问得很轻，问完又急忙补了半句，怕我多想，也怕自己说穿了：

“我又不是……不是记不住的人。”

这一句说得太直，末尾的声都往上飘了。她自己听出来，窘得把脸往我手边贴，好像在找个地方藏，藏进来的时候，才刚刚压下去的那点软又漫上来了。

我还在她里面。那股存在感放在那里，随着两人轻轻一动就顶一顶，她每回都被顶得眉头一皱，又舒开，眉头舒开，话也就软下去了。

“你、你别动了……”

声音分明是求，手却慢慢抬起了一点，虚虚搭在我手臂上，没推开，只搭着：

“我疼过的地方还在……”

说到“疼”字，她眼神闪了一下。那是最开始的疼，破身上，被撑开的，明明缓过去了，一提，又像微微醒过来。她低声接着，像在跟我说，也像在跟自己确认：

“可它现在……不怎么疼了。”

哦了一声之后，她把脸抬起来，眼里湿着，也亮了一点。这一次看我的目光里没有躲，也没有求，只剩下一种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笨拙的定：

“老师……”

她叫得很轻，却把话咬着说完：

“我记住了。你要我记得的，我都记住了。”

她愣了。

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落定，先红了耳朵。等真的懂了，脸“腾”地一下全热起来，连脖子根都烧了，比方才撞着的时候还要红。

“我、我说？”

她声音都劈了，眼睛飞快地往旁边躲，躲到枕角，躲到帘缝，最后没处躲，只好垂下去，落在我胸前那片皮肤上，又像被烫了似的挪开。

“这种事……怎么、怎么让我说……”

她把脸往侧里偏，一手抬起来想拦住，可拦着拦着，又只在半空里蜷了蜷，没真挡上。手背把半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烫的耳。

安静了几息。

她没开口，可也没说“不知道”。那只遮脸的手，指缝慢慢张开了一道，露出底下的眼睛，望过来，又慌忙合拢一点，又张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一句又轻又急，带着点没底气的凶，凶完自己先软了，声音溜下去：

“你一看我，我就更说不出来了……”

她吸了口气，胸口还急急地起落。眼睛终于从指缝里挪出来，落在我脸上，停住了——好像只要看着我，才敢说。

“我……”

只起了一个音，就卡住。耳根又烧起来，她咬着下唇，把脸埋进我肩膀，闷闷地挤出来，含糊成一团：

"……哪都行。"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受不住了，忙又抬起头，摆手，急着补，越补越乱：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噎了一下，羞得眼睛都湿了，鼻尖泛红，越解释越说不圆，索性又去撞我的胸口，撞了一下，闷闷地哼：

“你怎么能让我说这种话啊……”

埋怨落了一半，气又泄了。她抬眼看我，眼里的慌里掺进一点别的——像是终于被逼到了墙根，躲不动了，只剩下最直的那点心思。她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贴在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你要是问我想，我……"

到这里她又咬住了，睫毛颤了两下，把脸贴回我颈窝，气息热热地拂上来，后半句是从牙缝里、几乎用了把什么交出去的力气，才漏出来的：

“我想你留在里面。就……就这一次。”

说完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贴住，像说完就再没脸见人，只好藏起来。

她埋在我颈窝里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吗”——这话像一只手，把她刚递出去的那点东西又捏住，翻过来看。她一时没接上话，鼻息热热地喷在我锁骨上，喷了两下，才闷闷地哼出来：

“你……你干嘛这么问啊。”

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点想赖过去的软。她不肯抬头，我却能感觉到她的耳朵正一寸一寸地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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