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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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月25日 周日（第4页）

说着又不敢真动，站起时手扶着墙，腿并得死紧，一步一步都提不起来，声音轻下去，带了点认命：

“行吧……我、我走了，你别送了，一送、一送更奇怪。”

她低着头往门口挪，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我，眼尾还红着，像是要说什么，想了想，最终只小声：

“那我……回去了。老师，你、你别忘了给我消息。”

一句话说完，自己脸又红了，转身，扶着墙，夹着腿，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先在楼道里站了两分钟，把呼吸匀了，把头捋顺了，才按门铃。

沈母开的门，一眼就把她从头看到脚，眉头拧起来：

“脸怎么这么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路上、路上有点晕车。”

她低着头换鞋，换得很慢，弯下腰的时候就停住，手撑了一下鞋柜。沈母在背后看着：

“哎哟，这是怎么了——你们这些孩子，补个课熬成这样子。周小雨家里住得惯吗？人家妈妈没嫌你？”

“没、没有，她妈挺好的……”

她走进自己房间，门一关，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手机贴在腿上，屏幕暗着。她把脸埋进膝盖，好一会儿没动。过了会儿才拿起来，盯着那句“别忘了给我消息”的，想了想，删掉重打，打了一半又删，最后只出去四个字——“我到家了。”

下午三点多，门铃又响。沈母去开，是周小雨，背个包站在门口，笑得挺客气，可眼神是往里屋瞟的：

“阿姨好，我来看看青璃，她昨天不是在我家住嘛——我妈让我给她送点东西。”

沈母一愣：

“昨天？你不是昨天没来？”

屋里“哐”的一声轻响，像是椅子腿磕到了地板。紧接着门开了一条缝，青璃站在里面，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小、小雨！你怎么来了……你进来，进来。”

她几乎是把人拽进房的，门一关，背抵上去，声音抖得不成形：

“昨天、昨天我妈问我在哪儿，我说……我说我在你家住的。你别说漏了，求你了。”

周小雨抱着胳膊看她，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沉下去：

“我就知道。你昨晚根本没在我家，对吧。”

“我在楼下等你半天，你手机一下都没回。青璃，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了一颗。周小雨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一半：

“行了行了，我不问你妈。但你要是不说，我可自己猜了啊。”

星期一的教室，太阳从东边窗子照进来，粉笔灰在光里飘。她坐在靠窗第三排，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语文老师叫她念课文，她站起来，念到第二行卡住，全班笑了一下，她红着脸坐下。

陈子昂收作业收到她桌前，站着没走，低头看她：

“沈青璃，你这两天脸一直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要不放学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不用，我没事。”

她把头低下去，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点。陈子昂还想说什么，被后排叫走了。周小雨隔着两排看得清楚，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放学铃响，她收拾书包的手很快，几乎是抢在人群散开之前就出了教室。

傍晚的风软下来了，天边剩一条橙。她到家把校服换下来，换上那件白色宽松T恤和浅灰短裤，头松松扎起来，坐在床边等着，脚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轻轻磨。书桌上习题摊开，笔摆好了，可一页都没翻。

门铃响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激灵，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

“老、老师……”

她仰着脸看我，脸还是那样容易红，眼里的东西却比上星期多了一点，说不清的、等着的意思。她侧开身，声音轻下去：

“今天……有些题，我还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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