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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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琛启动了车子却没有挂档，引擎在冬日傍晚的冷空气里发出低沉的怠速声，混着远处药材市场收摊时铁皮卷帘门拉下的哗啦响动，像某种沉闷的节拍器。

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医科老同学"的分类。

这个分类下有十几个人，都是当年在医学院时的同学，现在分布在不同的医院、药企、研究所和监管部门。

他按着名单挨个拨了过去。

祸起萧墙

“产品？”陈启明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比如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陈启明回答的干脆，“无论你在琢磨什么，我就直接告诉你，我干了这么多年，能流通的各种白品都见过，从最土的到最精的，配方来源各有各的路子，但没有一种跟藤骨草扯上关系。也就是说，压根没人拿它去做那种东西。”

魏廷琛的指腹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一下。"那它为什么会被垄断？"

"我要是知道，就不在这儿做小买卖了。"陈启明苦笑了一声，"廷琛，你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小心点。这东西就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了一样，谁碰谁倒霉。"

通话结束后的忙音在车厢里持续了几秒，魏廷琛按了挂断键。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条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如果藤骨草既没有入药，也没有被拿去做白品，那它被垄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只是被人买断当存货囤在仓库里发霉，可市场上既然没有人需要它，囤它做什么？

魏廷琛想不通，他重新发动引擎，车子驶入暮色初降的街道。

他回到沈家老宅时晚饭已经过了，厨房给他留了一份热着的饭菜，他在餐桌前坐下来吃了大半碗饭，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

吃完饭，他重新打开电脑，在几个不同数据库里交叉检索"藤骨草"的词条。

正经的医学文献确实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篇上世纪九十的野外调查记录提到过它，内容也都是植物形态描述和分布区域之类的基础信息。

大多都是些语焉不详的条目，有的只提到它"性温、微毒、民间偶用于外伤止血"，有的干脆只有一句"藤本植物，分布西南"便再无下文。

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它被用于大规模制药，也没有任何一条记录提到它有明显的功效价值。

他又尝试用藤骨草的学名siphonostegiachensis进行搜索，结果更少，几乎全是植物学分类和分布记录，没有任何涉及药用的内容。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这样一个边缘到几乎被遗忘的药材，为什么会被人从市场上整个端走、锁死渠道，连药贩子听到名字都面露警觉？

只有一个解释：它在某个特定的地方、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正在被使用。

只不过那个使用场景，不在公开的医药体系里，不在正规的制药流程中，甚至不在黑市交易的清单上。它被藏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里，用一条他还没摸到的线，和陶星晚的失踪、和那份手稿里意外的白品配方，紧紧地串在一起。

魏廷琛伏在实验桌上，一直翻查到晨光透进窗帘的缝隙。

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只是在天亮后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外套，重新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他决定换一个地方。

城西的药材市场规模比城东那家小得多，铺面更旧，巷道更窄，药味也更杂。

这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诊所和零散的老住户，很少有大药商出入，货架上陈列的药材也不如城东那家齐全。

但这类市场往往有一个特点：越是偏僻冷门的东西，反而越容易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

魏廷琛从市场的入口开始一家一家地问，依然是那套说辞，依然是那味药材的名称和学名。大部分铺面主人在听到"藤骨草"三个字时先是困惑地皱起眉，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边缘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没听说过，你到别处问问吧。

有一家卖滇南药材的铺子里，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人听到他问藤骨草时手里的戥子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他一瞬，然后飞快地低下了头。

魏廷琛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的闪躲，他正要追问，那人已经转身朝里间走去，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没有，不清楚"，便再也没有回头。

魏廷琛站在柜台前等了十几秒，直到确定对方不会再出来，才转身离开。

他上午把城南这座市场的所有铺面走了一遍，下午又去了另外两家规模更小的药材市场。结果和前一天如出一辙——知道这味药的人要么直接说没有，要么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不知道的则完全陌生，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傍晚时分，魏廷琛从第三家药材市场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初冬的暮色蓝得像一块浸透的墨绸，压在城市低矮的天际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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