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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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恰恰好，b-12星域这么大，流通着近乎十八个区域里不同的走私商贩，有一种禁药，注入就能彻底抹除一只虫最近一段时间内的所有记忆。

所以，时间回到了原地。

针尖抵在坎贝奇的小臂上，那里皮肤很薄，底下就是淡青色的血管，只要轻轻一推，一切就会烟消云散。所有的记忆，那些在破公寓里的糊糊，深夜里被揉按的掌心，背着他走过的寂静长街和喧闹的集市，电脑上贴着的要给西泽斯“买饼干”的便利贴。

全都会消失。

只是……只是……，西泽斯忍不住，眼泪又一滴一滴地落在坎贝奇的手臂上。

只是这一切对他而言实在太残酷了，坎贝奇在西泽斯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到底有多少份量，除了他自己，没有虫能知晓。

失去记忆后的坎贝奇，整日该做任务就做任务，该跟线虫对接就跟线虫对接。

刚开始的时候，西泽斯总躲在暗处偷偷看他，只是不出几次就引起了坎贝奇的注意，后来就只能远远望着。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西泽斯一生骗虫无数，临到最后把这骗术用到自己身上，也是熟门熟路。

他看看坎贝奇走进酒馆，跟线虫碰头，看坎贝奇穿过街道，随手买一包饼干，拆开来，边走边吃，有时站在路灯底下，有时还会上集市买一大包的营养剂。

雌虫的精神好了不少，离了他非但没瘦，反倒更壮更帅了，让西泽斯更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在这样的日子里，虽然没有交集，可坎贝奇偶尔看见他，至少也不会像之前一样气的浑身发抖要一枪崩了自己。

帝国最后一次围剿，西泽斯的势力虽然庞大，但跟正规军正面硬碰硬，最后还是死伤惨重。手下在一旁汇报伤亡，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正对上坎贝奇的目光。

那么遥远，陌生，甚至可能在疑惑他是谁。

那些他躲在暗处偷看的日子里，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坎贝奇回头看他一眼，会是怎样。而现在，西泽斯缓缓偏过头避开。

当晚，他就收到了坎贝奇即将调离b-12区的消息。

晚间十点，会有一艘小型货舱作为接驳舰船载他启程，九点四十左右，西泽斯赶到时，雌虫蹲在舱门前的舷梯旁，背着一个不大的战术包，一只手搭在膝上，正低头翻着光脑。

那一刻，西泽斯承认他心里的偏执在疯长。夜风从荒芜的泊位上呜呜过来，可他还是能清楚听到那些早该死去的东西依旧像藤蔓一样，缠上骨头的声音。

他不想让坎贝奇走。

哪怕已经走到这一步，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可真正没有任何余地的诀别到来时，西泽斯没有办法骗自己接受。

他想，也许这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可以从阴影里走出去，走到坎贝奇面前苦苦哀求他带自己走，如果把那些早就翻烂了的话全都说出来，说他愿意改，说他什么都不要了，可以抛下b-12区的一切，只要能跟他走，到哪里都行，雌虫会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对他心软吗？

反正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也许他真的可以再一次隐瞒一切，跟坎贝奇重新开始呢？

可是再一回神，雌虫已经走了，货舰提前到了，已经驶出了泊位。

夜风一瞬间大了起来，西泽斯恍然，原来二十分钟这么短，那些留给他想清楚是该挽留还是该放手的时间，就已经是他能握住了所有了，毕竟命运已经连同掌纹被切碎了，毕竟，爱也匆匆，恨也匆匆，到了最后，连坎贝奇真正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别说话……你别说话……”

菲索斯的手死死按在西泽斯腹部，感受着雄虫如流沙般逝去的生命力，无力回天。

“崽子，崽子在哭，你听到了吗？”

“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雄父，你听到了吗？西泽斯？”

腹部绞痛，几乎阻断呼吸，西泽斯半睁着眼睛，依稀听到耳边丝丝缕缕的哭声，和菲索斯近乎崩溃的哀求。

西泽斯忽的很想问，那没有雌父就没有关系吗？

你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有想过今天吗？

菲索斯，坎贝奇，没有记忆也会觉得痛苦吗？痛苦的源泉是记忆吗？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回想起现在，是会以菲索斯的身份对此刻抱憾终身，还是以坎贝奇的身份，为彻底的解脱松一口气。

其实，以罪犯的身份认识菲索斯不过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并不会在虫族漫长的一生里留下过多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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