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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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会有人，在自家院子里掘坟埋人？他实在想不明白，回头一撇院里那两滩黑迹，忽地联想起水痕临行之前，安放在屋里的那身旧衣，心中隐隐浮起一个猜测。

他来过这里，且这农户的主人，多半死于他手。

但一定是很久以前的事。

她按捺下心头疑惑，四下搜寻一番，忽地瞥见一抹散落在草丛间的红色液体，心头一惊，即刻俯身查看，指尖轻轻一抹，果然嗅出了血腥味。

“他的伤……难道又发作了？”

空中纸灰依旧飘扬，无数暗沉的碎屑，随着风的指引，飘去同样的方向。

沈丹青满眼迷茫，循着那零星的血迹找去荒宅门前，瞧见眼前残景，一时愣住。

莫非此处，就是李千山当初，放火烧过的残骸？

地下甬道之中，一阵银镯撞击声响激散鞭声。连碧心眼中狠厉，尽在觑见那抹银光的刹那淡去，辗转来回，落在少年背后伤口。

衣衫创痕之下，狭长的血口一道一道纵横交叠，越发显得狰狞。

水痕一手支地，艰难抬头，整张脸孔都已被汗水浸透，连同披散的长发，亦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上，只露出苍白的唇与鼻尖，眼睑颤颤将阖。

“你刚才说什么？”她扔了长鞭，冷然望来，“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也配做筹码？”

“我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少年紧侧肌肤，不时的一点抽搐，牵动着大片汗水，汩汩下落，“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回到你身边。从今往后……也都不会再违背你的任何命令。只要……你放她生路，和她在乎的人。”

“当真？”连碧心冷笑，“可我听说，那叛徒为令你为他所用，还曾诓骗过你，说你是那老杂种的儿子。你要信了他，我可就是你的仇人，你不想报仇？”

水痕听了这话，不觉嗤笑出声，极古怪的腔调，全然分不出悲喜。

“说话！”连碧心一鞭抽打在地，溅飞一星血点，正落在他的唇瓣，贴着冷白的下颌，缓缓滴落。

“如若……你想……”水痕颤抖着手，缓缓摸到一旁搁在地上的刀，倏而紧握，“那大可以试试——”

无间

话音甫落，少年手中寒芒，已破开飚飞的血线，挽就一道流利光弧，斜刺而来。

却也是同一瞬间，那刀便被连碧心夺了过去，锋芒倒转，不偏不倚抵住他咽喉。

水痕没有多言，只直视着她，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

本该破开他脖颈血肉的刀尖，反倒退了半寸，依旧指在他喉头，连油皮都未伤及分毫。

连碧心见他如此，立时沉了眉。

“是你要我回来，”水痕似已看穿她的一举一动，脚下又进一步，仍旧直面她越发复杂的目光，话似控诉，语调却如寻常，“是你不肯放我，非要留我在此，受你一生折磨。”

他缓缓站定，头一次在面对她时，眼中神色，多了坚决与掌控：“那你要的，是一个顽抗不休，永远与你作对的仇敌；还是一个服从命令，永不违逆的奴仆？”

言罢，两指轻拈刀刃，将那尖锐的锋芒，抵上喉头，眸色不改，一字一句道：“或者，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一了百了。”

话音未落，连碧心握刀的手却先松了，骤然坠地的百辟刀，锋刃雀纹隙里，倒映出她眼底稍纵即逝的那抹震撼，尚未平息，殿外却响起了纷乱的脚步与叫喊声：

“谁？”

“什么人闯进来？”

……

连碧心闻声回头，眼中晃过狐疑。水痕却已变了脸色，当下不管不顾，一把拨开她冲出大殿。

“站住！”

“是个女的？”

错落纷杂的声响，碾碎甬道的静，震得四壁灯火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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