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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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十一了，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坐在牌桌上跟几个老友打牌。一辈子没结婚，有人问起来，他就摇头叹气：“没钱啊，哪有人看得上？要是有个不图钱的好女人，我早就娶了。”

牌友们听了，有人笑他挑，有人叹他命不好。他也不恼，照样笑眯眯的摸牌出牌。

只是没人注意到，每当有人提起女人这两个字，他的左手就会下意识地缩一下，像是在躲什么。

二十年了。

那条胳膊还是会疼。医生说没毛病，是他自己想多了。但他知道不是。那是她指甲抓的。五道血痕，当时疼了他好几个月，后来好了，但疼的感觉一直留着。

“施强，你到底打不打？”上家催他。

“打打打。”他随手扔出一张牌。

“胡了！”下家把牌一推，笑得合不拢嘴。

施强看了一眼牌桌，把面前的几张钞票推过去，随后站起身：“不打了不打了，今天手气背，回去睡觉。”

“这才几点啊？”老板娘从里屋探出头，“回去做什么？来，过来坐，聊聊天嘛。”

施强本来想走，但老板娘已经打开了电视，招呼他过去。他只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掏出根烟点上。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他问。

“那个内地来的女警察，你居然不知道？这两天电视预告宣传的铺天盖地的！”老板娘指着电视，“就那个叫什么明珠的，可神了！刚才一个照面，就把那个李欣玲给抓了！”

施强看了一眼电视，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

“你不知道，那个李欣玲可坏了！”老板娘越说越激动，“逼着人家女孩子做那种事，还拿裸照威胁人家，最后那女孩子跳楼死了！这种人就该抓！”

施强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这个女警察可真厉害，听说能读心，一看就知道谁干过坏事。”老板娘说着，眼睛还盯着屏幕，“啧啧，这下那些坏人可跑不了了。”

施强嗤笑一声。

“笑什么？”老板娘瞪他一眼。

“没什么。”施强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就是觉得，警察哪有那么神。真有那么厉害，那些陈年旧案早就破了。”

老板娘正要反驳，电视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叫邱蔓，今年三十二岁，是港城一家金融公司的职员。”

施强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电视。

屏幕里，一个女人坐在镜头前，穿着职业装，眼睛红红的。她正在说话，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说她妈妈被人杀了，说她被人怀疑撒谎，说她在福利院长大。

施强的瞳孔猛的收缩。

那张脸简直太像了。

像他二十年前亲手杀掉的那个女人。

“二十年前，我十二岁。那年冬天，我母亲被人杀死在家里。”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施强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他和往常一样去接她下夜班。她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他不嫌弃她带着拖油瓶，他对她好，她觉得他体贴。他一直这么以为。

那天晚上，她说有话跟他说。

他笑着问是不是答应他了。

她说不是。她说她刚离婚，不想那么快开始新的感情。她说他人很好，她不想耽误他。

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叫耽误？什么叫不想那么快？他等了她大半年，天天接送，天天献殷勤，她从来不拒绝。他以为她是默认了，以为她就是那种矜持的女人，以为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水到渠成。

现在她说，不想耽误他？

他送她回去，在楼下站了一夜。

那一夜他抽了整整两包烟。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什么叫不拒绝就是接受？她明明就是在吊着他，把他当备胎，等更好的出现。

天快亮的时候，他上楼了。

他敲门，她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他挤进去，问她到底什么意思。她说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是他误会了。

误会。

他追了大半年，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钱，她就一句“误会”？

后来的事，他不记得太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很生气，很生气，然后手里就多了一把刀。那把刀是他上楼前去24小时便利店买的，虽然那会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刀。

一下、两下、三下记不清一共多少下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倒在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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