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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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停了下来。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白烟，在车灯的光柱里翻卷着散去。

江凛从警车侧面走出来，举着手，做了个“熄火”的手势。

越野车的引擎声没有停，反而又轰了一声，然后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下车之后没有关门，也没有往前走。他站在车头灯的光柱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

明珠隔着两百多米看不清他的脸，但看得清他的姿态，腰背挺直，肩膀下沉，没有那种被围堵时常见的慌张。

他开口说话，隔着距离听不真切。但明珠看到他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跟江凛说话。

江凛站在原地没动，声音透过夜色传过来，像是刻意拔高了：“你女儿在车上，让她下来，太危险了。”

老k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然后转回来，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后座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粉色短袖的女孩走了下来，七八岁的年纪，头发扎成一把，站在车灯的光里，眯着眼睛往对面看。她没哭也没喊，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老k侧过身，朝她招了一下手，语气很平淡：“过来。”

女孩松开把手，踩着路边的碎石头绕到老k身边，攥住了他的衣角。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明珠突然看到红瓦房的窗户被人打开了，纱帘被风吹起，又是一个小女孩儿探出头来。

明珠紧了紧手中的对讲机：“这边还有一个女孩儿！”

江凛闻言，举起枪，枪口却朝下：“老k，你跑不掉了。把小孩放开，让你的人从红瓦房出来。”

老k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琢磨这句话的每个字。然后他笑了：“你们知道了啊？”

说罢他酒气面前女孩儿的衣领把她挡在自己身前。

“别动，小孩子很脆弱，脖颈一拧就断了！”

江凛没接话，只是手里的枪支又往下放了一点。

“我女儿有两个。”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不大，但夜里的土路上没有其他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在红瓦房，一个在这里。你们猜哪个是真的？”

没有人接话。

“明珠怎么不在？她能听能看。她应该告诉你们究竟谁才是我的女儿……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今天估计是走不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世界上受苦不如跟我一起走！”

江凛顺着他的目光往越野车的后备箱扫了一眼。

车尾的挡板紧闭着，看不出异常，但后排座椅放倒了，露出来的空间被一块深色布盖着，鼓起的形状不太规则。

老k笑了笑：“一箱炸药而已。遥控的。控制器在我口袋里。我走得了，这车就开走。我走不了，这方圆五十米，谁也走不了。”

说完他把控制器从口袋里摸出来，举在手心。

很小一个，黑色塑料外壳，顶端有一根细天线，红灯亮着。

江凛没有动，但握枪的手指收紧了。

他身后的暹罗警员也都看见了那个东西，几把枪同时抬了一下，又在手势下压了回去。

老k往前走了两步，把女孩带到自己身前，用左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她没有哭，也没有躲。

“她的病是先天性的。活不过十五岁。我做了二十年的孽，其实只为一件事，就是让她活着。到今天为止，她还活的好好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江凛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片甘蔗地。月光照在甘蔗叶上，泛着一层光。

“我知道，让我活着这件事，他们不打算继续了。如果我死了，我的女儿绝对活不下去。”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控制器，拇指搭在按钮上。

“跟着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为他们也为自己干了二十年，最后换来一箱炸药。”

他抬起头：“你们要抓的人，不止我一个，你们要查的路还很长。”

江凛往前走了一步：“你把小孩放开，把控制器放下，我们谈。”

“谈什么？”老k笑了一下，“谈不了的，不管是去哪我都是死路一条。”

完结

他松开按着女孩肩膀的手，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那女孩听了之后，伸手攥住了他夹克的下摆，像是怕他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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