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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黄昏迪奥出门,一夜未归,次日黎明带着晨露和满身血气跌撞进门,披风随手解下一扔。达比赶忙接下,闻见了浓厚血气下的酒精味。
给阴晴不定的大佬当管家,达比习惯了谨言慎行,少对自己不该管的事插嘴,所以他没问迪奥去哪儿了。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只等您回来。”达比恭恭敬敬地把被血浆浸得变了颜色的外套叠好搭在小臂上,“还有,关于乔斯达一行……”
“死了。”迪奥头也不回地路过他。
“……”达比试图克制自己的惊讶,但根本没办法。
亲自出击?主动?在颈部伤痕尚未完全愈合的时候?
迪奥太过轻描淡的语气令人难以置信,更像是喝多的胡话。可达比不觉得迪奥会拿这事开玩笑。虽然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突然如此行事,但好在是赢了。
不过他也很难想象迪奥输的样子就是了。
“这可真是……恭喜您。辛苦了。”他看见迪奥身上有伤,“我去给您准备食物——有一批很新鲜的女人,以及酒窖里……”迪奥身上酒气很重,应该不需要再添酒了。他深鞠一躬:“您请稍候。”
迪奥罕见地没把他的声音当空气,而是停下脚步,几乎让达比以为自己说错话,太阳穴直流下汗来。
迪奥像是喝得太醉,连声调都少了说一不二的锋芒,只剩含混的梦呓:“你会做涮血块吗?”
这更让达比惊慌失措。迪奥下达命令从不用问句,只说:“你去给我……”按迪奥的风格,迪奥应该说:“你去给我做一份涮血块。”
不过达比确实不会做什么……涮血块?血不是液体吗?液体怎么涮?一入滚水就融了。但他当然不能说不会,只能说我马上去想办法,“迪奥大人,我……”
“算了……”迪奥再次反复无常,自己收回了自己的成命。
达比不知道他怎么了。
金色的君王就站在那里,背朝着他,身影的轮廓孤高又孤独,允许仰望,拒绝靠近。曾有人胆怯地向他靠近,语气同情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了她。
醉酒真的很不舒服……
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温热的小手摸着他的额头:“不舒服怎么还喝这么多呀?”没有责怪的意思,眼里是纯然的好奇,以及试图理解的关切。
“……想让你照顾我。”他不舒服的时候,你就会过来安慰他了。他不怕坦诚,不怕对你说这话,这么懦弱又可悲的话,反正你不在了,弱点只有向死人暴露才是安全的。可如果你还在,他真的不介意把自己的弱点小心地放一点儿到你手上,说一句:“拿好了,这能要了我的命。”
达比看着迪奥一动不动地停在廊道上,不敢打扰。过了会儿,他抬起金靴走了:“你搭最近的飞美国航班,请普奇过来,我要跟他聊上次没说完的那件事。”
这个世界也有这条时间线上的普奇,很年轻,才十六岁,迪奥见了都有点恍惚。印象里十六岁的普奇,一进荒木庄就成了三十九岁,等终于适应了那个更加老奸巨猾的三十九岁版本,这边的世界又变成了十六岁。
但不管怎么变,普奇始终是普奇,迪奥跟他共同完成了「天堂计划」,顺利得不能再顺利,比他杀乔斯达一行还轻松,轻松得有点假。
世界是他囊中之物了,他统治了世界,立于顶点,按照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成为了不会输给任何人的男人,over,他要好好庆祝一番。
统治了世界的当天晚上,百万、千万一瓶的酒他踩箱喝。琥珀的酒液在水晶的瓶子里,瓶盖是黄金,瓶身镶满为了抬价而嵌上的钻石,一般人买回家都是当艺术品收藏,但他喝一瓶砸一瓶。玻璃、水晶、钻石不辨贵贱地散落在脚边,同样的闪耀也同样的破碎。
迪奥直喝到吐,仰躺在地,碎玻璃割破皮肤嵌在肉里,他浑然不觉,拨拉着满地的钻石,捻一颗最大的在指间把玩……他曾送你一枚钻戒,被你扔了……
原来再贵的酒喝完也一样难受……
可是没人看出他难受,因为他开始大笑着给所有部下论功行赏,每个人都欣喜地叩拜在他的王座前赞美他的慷慨。
他们都接受了。迪奥想。他们都知道什么是好的,偏你不要,傻瓜,你不要有得是人要。
迪奥表现得心情大好,前所未有的宽容,甚至有人敢稍稍开些放肆的玩笑。荷尔·荷斯讲了个关于男性吸血鬼不举的笑话:“你们知道,那地方没有血液循环是起不来的。”
其他人看着迪奥的脸色,等他笑了才开始笑,举起杯子调侃相庆:“咱们都知道迪奥大人的硬实力,只有真不行的家伙才会被冒犯到。”
所有人都吃到吐又喝到吐,像古罗马时代贵族的晚宴,专为浪费和纵欲而设的。
次日黄昏迪奥在自己的棺材里醒来,忘了是自己躺进去的还是被人抬进去的,反正四下里一片漆黑。
按照他一贯的要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一线光都不许漏。他在黑暗中坐起身,听见窗外倦鸟归巢的鸣叫,某一瞬仿佛被旷野刮来的巨风穿过胸腔,留下空洞的回响。
怀旧、烦躁、懊恼、厌恶、痛苦、暴戾、伤感、毁灭欲,等等等等,混杂着宿醉剩余的恶心在他胃里翻腾。
他要做点什么。他都已经统治世界了,他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排遣烦闷,一切让他不舒服的源头都可以被消灭。
迪奥想回第二个同人世界,去你的坟地,如果你还有遗体,把你变成尸生人也好,可你什么都没留下,而他也去不了。「世界·超越天堂」可以让他在所有正作衍生的平行宇宙穿梭,唯独不能去同人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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