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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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样，您才显得年轻吧。”你反过来安慰他，让他不用太劳神，自己并不是完全走投无路。

“一路来寻找您的旅途中，我很幸运，没有彻底崩溃，也没有死，还奇迹般地跟其他人建立起了一些羁绊。他们算是喜欢……对我有点好感吧——虽然有时候表现很吓人。如果我愿意跟他们哪一位在一起，他们在有余裕的情况下，也是肯接纳我的，不管是……把我当做什么来对待，应该不会让我过得太差——至少在厌倦之前。我想问怎么选才更稳妥。”

荒木的表情告诉你，他觉得选谁都远远达不到「稳妥」。他还记得早上瓦伦泰说要你当新妻子，于是先从瓦伦泰讲起：

“瓦伦泰结过婚，这个你知道。他可以说完全没对妻子用过心，就连后来知道妻子死了也是无所谓的态度。两个人基本是政治联姻的合作关系。”

“因为妻子是同性恋所以感情不和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仅仅是这样，主要是他的性格，这段关系反应了他性格里很本质的一部分东西。就算是合作伙伴，时间久了，也该有些同伴情谊，这才是正常的「人性」。可瓦伦泰却会对害死妻子的女人说出：‘就由你来代替我的妻子完成生孩子的任务。’这样冷冰冰的话。他太专注「国家」的概念，「集体」蒙蔽了他的双眼，使他忽视具体的「个人」。在国家面前，他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很漠视。对这种人来说，任何人都只是用来实现目标的「工具」，没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的「牺牲」。”

“但是，我觉得自己对法尼是特别的，他不会那么对我。”你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笨蛋一样说。因为一直把瓦伦泰当做婚姻关系的首选，所以想要辩护和争取，“之前我受伤的时候，法尼尝试用「圣人遗体」给我治，但没成功，因为「圣人遗体」是「等价交换」，他说我在他心里跟别人是不等价的，所以才没成功。他还说我是他的「幸运星」。”

“「幸运」吗？如果瓦伦泰有提到「幸运」，那你对他确实是有「吸引力」的。如果将来没有利益冲突，他不需要利用你实现对国家有利的目标，你也对他的目标没有妨碍的话，他大概会是个「好丈夫」——世俗标准上。就算只是为了公众形象，他也会对家庭负责并且照顾好你。”

话虽如此，荒木始终不认为瓦伦泰是最优选，他问你：“吉良吉影对你的感情怎么样？”

“他……”你感觉不好描述，“您比我清楚，他的感情表达方式很怪。说实话，我觉得害怕，也从来弄不懂他在想什么，跟他在一起总是很紧张。”

“他有试着杀了你吗？”

“有的！”你赶紧点头，“您猜得很准。”果然问对人了。

“那，吉良君动手了没有呢？不是说最后做没做，是他有没有‘真的打算行动’，结果被其他人阻止了之类的？”

“有一……几次吧，有被人打断的，也有他突然自己停下来的。”你描述了上个世界台风天前被挟持逛超市的事。

上帝认真聆听，询问细节，等你说完，告诉你：“可以考虑一下吉良吉影。”

“？”在你看来，吉良吉影是最危险，最不稳定的人选。不同于其他人为了宏图大业视人命如蝼蚁，吉良吉影是以杀人本身为乐的愉悦犯，“他已经杀了48个女人……”

“我知道，但如果他真的曾一度想杀了你却主动停下，那你将来会被杀的概率已经很低很低了——只要你不主动离开他。”

造物主怎么得出的结论你无从知晓，觉得心里没底，理性上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对吉良吉影有上帝视角的人。

“别看他那样，如果从动机来说的话，吉良吉影是「荒木庄」唯一出于「情感需要」作恶的人，虽然这份「情感」因为童年经历被扭曲，但他本质上是心思细腻丰富的类型，不然也不会爱好文学，还喜欢《长日将尽》那种一般人读只会觉得枯燥乏味的书。”

“所以……您推荐我选吉良吉影？”

“嗯。如果一定要选的话，而且……”

“达咩！”麻美太太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推门而入，随即关严，确保不会给旁人听到，压低嗓门快速走到丈夫面前：“你在说什么呢，这孩子明显喜欢的是瓦伦泰吧？”

她手上攥着一管跌打膏，应该是来送药的，顺带听到了。“连自己受伤都处理不好、跟陌生人说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就少在这种复杂的关系问题上提意见。”

“听好了。”麻美一把把软膏塞到荒木手里，转头对你说：“不要管他讲的什么‘利益冲突’、‘对国家目标有妨碍’之类的前提假设。就你这样无害的普通人，能对国家产生什么妨碍？那根本相当于不存在的风险，完全不用纳入考虑范围。瓦伦泰会成为「好丈夫」，这样就够了。”

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起的……

荒木马上为自己的推荐人选据理力争：“吉良吉影也会是个好丈夫，他会做家务。”

“难道当第一夫人还需要做家务吗？”她叫他待一边涂软膏去，“比起‘影响国家就会被牺牲’这类几乎不可能发生的风险，吉良吉影那种情绪不稳定的连环杀人犯才更危险。”

“我自己写的角色我清楚。”荒木嘴上继续争辩，行动上乖乖涂软膏，“吉良吉影是最有可能产生「爱情」概念的人，瓦伦泰几乎不会把人当「人」来看待。如果说‘人是目的不是手段’，瓦伦泰就完全是这句话的反面。”

“作为女人，而且结过婚的女人，我在这种事上比你更有发言权。”麻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爱情」对于「婚姻」来说，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没说话，荒木涂软膏的手先怔在了颧骨上：“麻美……你当初跟我结婚，难道不是因为爱情吗？”

“欸？啊，不，不是那个意思。”她赶前几步迎上去，拿下软膏，帮丈夫涂起来，“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她首先要考虑的是将来长久的「安定」。”

这对夫妇简直像伪装成熟大人的小孩，吵了没两嘴又开始卿卿我我。

“从「长远」来考虑的话，完全没有「爱情」是不行的。”荒木作为艺术家，自然更富有浪漫气质，且重视「感情价值」的分量，“瓦伦泰习惯把人「工具化」，一心扑在国事上，时间久了，相处氛围会很压抑。吉良吉影，按你描述的，他对你的态度，绝对已经有「爱情」在产生，而且是「人与人」之前那种鲜活的感情。以你的性格和情感需求来说，他会更适合你。”

“但她喜欢的人是瓦伦泰。不能光考虑追求者对自己有没有「爱情」，你能不能对那个男人产生「爱情」才是最重要的。”麻美非常敏锐地看出了你好感度最高的对象。

“或许有人会说：‘与其选择自己爱的人，不如选择爱自己的人。’我对这句话完全不认同，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讨厌的人哪怕大献殷勤也只会惹得心烦。而喜欢的人就算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缺点也会显得可爱。争取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积极的人生态度。我就是这样要到了利之的电话并且跟他结婚了。”

你看到荒木微不可察地悄悄弯起嘴角，偷偷幸福的样子。

“对于女人来说，是没办法跟不喜欢的人长久生活下去的，那只是为了「安稳」在忍耐，迟早会以争吵或出轨作为结局。主妇圈里，这样的太太数不胜数：老公是当初最热烈的追求者，对自己不错，条件也还算合适，所以就同意求婚了。抱着这种‘差不多就好’的心态是走不长远的，绝对没有我这样‘主动出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来得幸福。”

呃……虽然没结过婚，但很明显看得出这俩能幸福完全是因为互相喜欢双向奔赴吧……

“吉良吉影如果喜欢你，会跟你分享内心世界的，他暴露本性时表达欲很旺盛，只不过平时在外人面前会压抑自己。慢慢了解之后，你未必不会喜欢上他。他是个非常有趣的角色，我很清楚。”

荒木继续用他作为造物主的信息优势游说你。

“跟内心丰富的人相处，才会产生灵魂上的吸引，这样的「爱情」是长久的。相比之下，瓦伦泰虽然性格外向张扬，看上去充满了欧美表演型政治家的人格魅力，比吉良吉影更符合世俗标准定义的「心态健康」和「成功优秀」，但内里比吉良「空心」很多哦，因为「自我」的部分太匮乏了。也许你现在更喜欢瓦伦泰，但将来，这份热情，很可能因为得不到等量回馈被消磨掉。”

……你倒是从来没指望荒木庄任何人能给你「等量回馈」的感情。

“可她害怕吉良吉影，跟害怕的人生活在一起是煎熬，真能在你假设的「爱情」出现前安全度过磨合期吗？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啊。与其赌一个情绪丰富多变的连环杀人犯的「真心」，不如就要一个「世俗标准」的「成功丈夫」。跟瓦伦泰在一起，就算将来没有感情了，也会有物质和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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