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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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不算太多，一个搬家公司的小货车就全部装下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提前两天就把新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擦得透亮，榻榻米也晒过太阳，整个屋子弥漫着阳光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温暖气息。

搬家公司的工人把家具和箱子搬进屋子里之后就离开了，剩下的整理工作全靠我们自己，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极为卖力，一个搬箱子一个拆包装，一个整理书架一个组装家具，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我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只能在旁边递递抹布和胶带。

等所有东西都大致归位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三个人瘫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看着焕然一新、整整齐齐的新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辛苦了辛苦了。”我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笑着对两人说，“今天中午我请客，叫外送吧——你们想吃什么？”

“寿司！”萩原研二第一个说道，“搬新家当然要吃寿司庆祝。”

松田阵平没什么意见，于是我打电话叫了外送寿司，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矮桌旁，分吃了一顿简单又满足的午饭。阳光暖暖地照在后背上，风吹过院子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坐在自己新家的客厅里，周围是刚刚归置好的东西，面前是两个正在认真吃寿司的少年。

这种安稳而平常的时刻，感觉真好。

下午的时候，我特地换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又把头发仔细梳理好。松田阵平坐在我身后，手指灵活地给我编了一个慵懒蓬松的侧麻花辫，垂在左肩前，看起来温婉又甜美。

“好了。”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吧。”

松田宅离新家走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那是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日式独栋一户建，同样带着院子，但和萩原家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庭院比起来，松田家的院子看起来有些荒凉，几丛杂草从地上探出头来，但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里面还放着几个上面栽种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的花盆。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有些快，这是我活了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家长，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松田阵平感觉到了我的紧张，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别害怕，我爸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上前敲了敲门，然后门很快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门后，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留着一头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的蓬松黑色卷发，五官和轮廓和松田阵平有五六分的相似，尤其那双桃花眼的眼型简直如出一辙，只是他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带着些许被岁月磨砺后的沧桑，五官比松田阵平更加硬朗。

松田阵平的身高和体格显然是遗传了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站在门框里，肩膀宽阔，腰背挺直，虽然已经过了壮年，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拳击手的身形，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也打理过，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显然是用心收拾过的。

松田阵平看到自己老爸少见的穿戴整齐、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不枉他昨天特意跑回来千叮咛万嘱咐，今天一定要收拾整齐，不要穿得邋里邋遢。

我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伯父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小林千奈，以后要搬到附近住了，打扰您了，这是一点心意，请您收下。”我双手奉上准备好的礼物。

松田丈太郎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明艳漂亮的少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显然被女孩远超想象的美貌惊到了，然后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礼物：“啊、你好你好——快请进快请进，不用这么客气——”

松田阵平站在我旁边，揽住我的腰，一脸得意地对他爸爸说：“老爸，这位就是我未来的老婆，你未来的儿媳妇。”

我瞬间脸红透了，偷偷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他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然没有松开揽在我腰上的手，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松田丈太郎看着自己儿子这副得意又欠揍的模样，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被闹得脸红的漂亮女孩，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

我跟着松田阵平进了屋，换好拖鞋后一路走到客厅，屋内虽然不算特别整洁，但明显是被认真打扫过的，窗户开着通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肥皂清香，但以我敏感的嗅觉，还是能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残留的酒味，虽然很淡，但证明这里确实曾经长期弥漫着酒精的气息。

松田丈太郎招呼我们坐下，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显然也不太习惯招待客人，松田阵平去厨房泡茶了。

“小林小姐，请坐。”他说。

“伯父叫我千奈就好。”我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接下来的聊天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松田丈太郎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但问的问题都很温和——问我在学校习不习惯，住得舒不舒服，有没有什么困难。我一五一十地回答了，他也渐渐放松下来，脸上多了些笑容。

后来他又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歉意：“这些年……我这当爸爸的没尽到责任，阵平这小子脾气又臭又硬，话也不会说，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还有之前那件事——你们还为我操了那么多的心……”

我连忙摇头：“伯父请不要这么说，阵平对我很好，平时都是他照顾我比较多，而且——”我顿了顿，声音认真了几分，“能为伯父和阵平提供一点帮助，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也很开心。”

松田丈太郎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正假装喝茶但耳朵明显竖着的儿子，那双带着沧桑的桃花眼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闪了闪：“那就好，那就好……”

聊天间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客厅角落的那个小柜子——柜面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供奉着一个佛龛，几支清香燃着细烟，佛龛前摆着一碗清水和一瓶新鲜的白色百合花。

佛龛里供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十分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留着柔顺的黑色长发，眉眼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温暖的气质，她的瞳色是那种清透的青蓝色，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酸楚——难怪松田阵平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妈妈，原来她早就已经不在了，松田丈太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低头搓了搓手，声音放轻了几分：“那是阵平的妈妈，美代，在阵平六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我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我身旁的松田阵平，他垂着眼看着桌面，嘴唇微微抿着，什么也没说。

我轻轻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起身，走到佛龛前，拿起放在一旁干净的抹布，轻轻擦拭了一下美代照片的相框，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温柔地笑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透过玻璃，像是也在看着我。

我低下头，双手合十轻声开口：“美代阿姨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小林千奈，我现在正在和阵平交往，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可靠的人，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阵平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松田阵平端着刚沏好的茶，看着少女站在他母亲的佛龛前，微微低着头，光影落在她柔和的面容和编好的侧麻花辫上，像一幅静静流淌的画。

他愣了一下，和松田丈太郎对视了一眼，松田丈太郎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柔和了几分，眼角似乎有些发红，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我走回座位，接过松田阵平递来的茶，小声说了句谢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坐下之后，他伸过手来，在桌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茶过三巡，松田丈太郎又露出了一抹笑意，目光在我和松田阵平之间来回扫过，然后他站起身：“去阵平的房间看看吧，这小子昨天收拾了一整天。”

松田阵平的房间在二楼，是一间大概二三十平左右的房间，房间收拾的还算整齐，书桌上几本机械杂志和模型杂志整齐地摞着，旁边摆着几个精细的金属模型，书架上除了各种参考书和小说，还有好几本关于汽车结构和修理的书籍，窗帘是深蓝色的，床铺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枕头。

然后，我看到了他桌上的那只手表——正是当初在水族馆表白时，我换下来的那只旧手表，被他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装在一个小盒子里，上面还用一块干净的手帕盖着，像是怕落灰。

我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他的枕头下面似乎压着一小块粉白色的布料，看着有点眼熟，我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抽出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手帕，浅粉色的底布，上面绣着白色的碎花——正是我当初在操场上借给松田阵平擦汗的那条，他当时说洗了之后还我，结果后来还了我一条新的，这条就一直没再见到过。

没想到它在这里。

我握着那条手帕，转头看向松田阵平，他正在门口翻找什么东西，一回头看到我手里拿着那条手帕，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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