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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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可是……”他的声音微微发涩，“吞下那个东西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就像是把擦过呕吐物的抹布整块吞进胃里一样。”

他像个在暗处处理垃圾的清道夫，独自咀嚼着令人作呕的污秽，却还要被当作疯子。

“确实很恶心。”

凛拍了拍他的肩。

“你用一种光是听着就让人反胃的方式，去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你一边觉得生理上极度恶心，一边还是强迫自己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你知道，只有咽下那些污秽，你才能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

“这种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她收回手，像是在和一个平等的成年人分享秘密般，继续说道：

“你看这座大楼，表面上看起来一尘不染，对吧？但为了维持它的运转，为了促成一个能让集团几万名员工养家糊口的项目，或者仅仅是为了保护集团的合法利益不被对手蚕食……我不得不去做很多同样恶心的事。”

“我需要面不改色地去和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渣坐在同一张酒桌上，听他们喷着酒气高谈阔论，需要微笑着去握住那些刚刚还在背后捅过我刀子的手，装作毫无芥蒂，还要在乌烟瘴气的名利场里，去策划各种违背本心的利益算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感觉，和吞咽呕吐物也没什么区别。”

“夏油同学，恶心是真的，但你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这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它们可以同时存在。”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干干净净地站着说漂亮话。但真正能改变局面的，永远是那些敢于弄脏自己的手的人。”

少年那双平时总是眯得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大。

“我……明白了。”

良久，夏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凛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既然大楼的账用你的秘密抵清了，那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所以，夏油同学，有没有兴趣给自己找个赞助商？”

夏油杰那缕怪异的刘海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晃了晃：“赞助商？”

“对，赞助你。”

凛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印着暗金色纹路的私人名片，推到他的面前。

“你现在完全是靠着本能瞎摸索，一个人单打独斗，太吃亏也太危险了。以后，我会动用集团的资源，去替你打听那个世界的门道，看看怎么能让你变强一点。”

“还有，以后你要是再为了救人，不小心砸了哪条街、弄塌了哪座桥，或者又被警察叔叔当成不良少年给扣下，直接打这上面的电话给我。”

“当然，还有一点。”

“虽然我没法确保能彻底解决那个恶心的味道。但我会去尝试，不管是研发能暂时阻断味觉嗅觉的特效药，还是去黑市寻找某种特殊道具……再不济，我们可以试试什么食品能暂时压制住这个恶心的味道，比如薄荷味的甜品之类的？我相信，总能想到办法的。”

夏油杰听得有些出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特别。但是她所承诺的，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酷酷的不良少年伪装荡然无存。

“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啊。”

凛站起身，逆着落地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朝他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落日的余晖穿透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她修长笔挺的西装边缘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金红。

因为先前摘下了眼镜，那双绯红色眼眸此刻毫无遮挡地映入了少年的视线。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像融化了漫天晚霞一般，深邃、明锐，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在这个静谧的黄昏里，少年呆呆地注视着她。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耀眼”这个词的具象化。

“而你，夏油杰，绝对是我在这二十几年来最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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