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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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试图解析“未知能量场”的长期科研项目，最初也是长谷川部长和青年学者出于学术狂热主动提出的。她所做的，仅仅是顺水推舟地签了一张资金拨付的支票。

如果哪天真的东窗事发，她完全可以把无辜演到极致——“我只是个被前沿物理概念忽悠了的冤大头投资者，神崎集团怎么知道你们口中的‘咒力’是什么东西？”

可一旦她把那副属于咒术界的特制眼镜，亲手交到这些普通的科研人员手里……

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就等同于她亲手撕开了那层帷幕，将咒术界彻彻底底地曝光在了普通人面前。

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咒术高层绝对无法触碰的逆鳞，是千百年来习惯了在暗处统治的御三家的禁忌。

一旦保密工作有一丝一毫的泄露，哪怕只是一个学者在酒后吐出的一句疯话，神崎集团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其实，如果换作五年前那个刚刚白手起家、骨子里还残留着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的她，或许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副咒具眼镜拍在桌面上。

她从来都不缺孤注一掷的热血。

但现在的她，早就不再是当年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孤家寡人了。

她的身后，是神崎集团庞大而沉重的商业帝国。是数以万计指望着集团按时发放的薪水去还房贷、交学费、买柴米油盐的普通员工，是无数出于信任，将半生积蓄换成神崎集团股票的无辜股民。

几个月前在深夜的居酒屋里，她确实能和甚尔毫无心理负担地开着“破产了就去开小店卖烤肉”的玩笑。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一无所有，以自己的能力，依然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自由、很痛快。

可是就算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破产，那些员工呢？那些股民呢？他们做错了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为了一己私欲，就越俎代庖地替所有人做出这种极高风险的决策？她有什么权利拉着成千上万个无辜的普通家庭，去面对咒术界的屠刀？

更何况，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这根本就是一笔高风险低收益的投资。

就算长谷川部长他们真的突破了技术壁垒、解析了咒力，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神崎集团下一步要成立一个“祓除咒灵有限责任公司”，去跟御三家抢夺那片除咒灵市场吗？

全世界有那么多阳光下的行业，赚钱的赛道千千万万，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带着整个集团，去死磕这个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潭？

一审已经赢了，阻断剂也成功研发，夏油杰的燃眉之急得到了解决。

她的核心目的都已经达到，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待在安全线以内，赚稳定的钱，不好吗？

彻底想通了这一切，凛交叠的手指松开。

“长谷川部长。”

凛终于开了口。

“科学探索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几百年前的人类也无法捕捉到电磁波的存在，不是吗？”

她将那份写满失败的报告合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既然是长期的基础科研项目，那我们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青年学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可是社长，这可能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笔投资都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回报，甚至可能永远……”

“神崎集团还不至于连这点耐心和试错成本都没有。”凛打断了他的顾虑，“项目继续推进。你们可以慢慢寻找观测它的方法，顺其自然就好。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研发经费我会让财务部按季度如期打到课题组的账上，绝对不会断。”

她终究还是没有去触碰那个危险的念头。

“只要方向是对的，慢一点也无妨。”凛轻声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听到这句话，青年学者嘴唇微微张了张，显然是被这番极其罕见的投资风格深深震撼了。

在急功近利、没有成果就会被毫不留情斩断经费的现代学术界，能够遇到这样一位愿意无底线兜底的投资人，简直是所有科研工作者做梦都不敢想的奇迹。

“非常感谢您，神崎社长！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绝不放弃任何一种可能！”他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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