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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我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凭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有没有力量、是不是强大,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
“咒术师家族生来就高高在上,拥有力量就可以随意主宰一切。而如我一般咒术并不强大的人,哪怕拼尽全力去生活,一旦被卷入到危险里,就只能毫无还手之力地等死,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这太不公平了。”
“如果不打破这种血脉的垄断,不能让普通人也获得力量,那我们的孩子,未来依旧只能是弱者,或被随时牺牲的蝼蚁……”
说到这里,香织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抱歉,社长,让您见笑了。”她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捏紧了手里的水杯,“明明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看了几篇文献就开始异想天开,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只是……一想到这孩子未来可能要面对的危险,就忍不住有些心急。”
凛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眼,沉默了许久后说道:“不用觉得抱歉,虎杖太太。你说得很对。可是,咒术界的御三家和那些古老的血脉,已经把持这种力量上千年了。普通人的身体排斥咒力,这是千百年来无法跨越的鸿沟。你觉得,单凭你一个人,或者说单凭我们现在这个刚刚起步的项目组,真的能撼动这千年的铁律吗?”
香织抬起头迎上凛的目光:“如果因为是千年铁律就不去碰,那它就永远都会一成不变。”
“如果您是指靠传统方法去撼动,那当然不可能。但是,这段时间在实验室里的所见所闻,让我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这一个月里,我整天泡在实验室看前人的文献,看现代脑科学、基因工程和临床医学的进展。我看到学术界去年宣告破译了人类全部的基因组,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尝试利用病毒载体去修饰特定的遗传序列,还能通过微电极去直接干预大脑神经元的放电……那些明明没有任何咒力的学者,竟然在依靠科学,一步步重塑人体的生理结构!”
“我突然意识到,现代科学的力量,远比那些固步自封的咒术师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千百年来,咒术界一直把咒术当成玄之又玄的秘术,所以只能靠基因彩票去赌血脉,靠多生孩子碰运气,愚昧又傲慢。但就在今天,我们居然把它变成了可以被量化的数据。”
“既然科学已经可以改造人体,那只要我们能通过大量数据,对比出普通人和咒术师在生理结构上的差异……一旦能找到那个控制咒力的开关,我们是不是就能想办法,在普通人体内也把这个开关打开?”
“因此,这对我来说,并非一个突发奇想的研究方向,这是我必须要去寻找的答案。”
听到这里,凛赞赏地看着她:“香织,你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但我非常喜欢这个思路。”
“人本来就不应该被出身困住。确实,如果我们能通过现代科学,探明这种排异反应的本质……让普通人不再排斥它,甚至能去适应它、利用它。那这股力量,根本就不再是什么诅咒。”
“到那一步,就不仅仅是在治病救人了,这将是一场打破极限的进化。”
进化。
香织端着水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定定地看着凛。
她眼中的温婉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顺着脊椎一路攀爬而上,让她几乎要兴奋得发抖。
“您说得太对了,神崎老师……人类现在的躯壳本来就太脆弱了。人本来就不该被现在的样子困住,人可以成为更完整的东西……”
香织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当然,这些都还只是空想。抱歉,社长,我太激动了。最近看了太多论文,脑子有点乱,说出来的话听着简直像个疯子。”
凛看了她一会,笑道:“不用觉得抱歉,做科研本来就需要一点疯子的潜质。”
香织微微一愣,放下了揉着眉心的手。
“还有,”凛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你正式入学的手续应该也很快会办妥,以后就不必再一口一个‘社长’了,像刚才那样,叫我老师就好。”
“香织,作为我的第一个学生,我希望你能抛开那些不必要的拘束。以后在我面前,不用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
香织的眼睛里闪烁着动容,视线灼热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
“是,老师。”她双手捧起茶杯,郑重地与凛碰了碰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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