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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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猿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冰水，偶尔动一筷子。莉娅见他吃得慢，忽然夹起一片，蘸了酱，递到他嘴边。

黄猿挑眉，莉娅歪着头，脸上笑吟吟的。他便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两人一个喂一个吃，亲昵得很。

鼯鼠看在眼里，有些坐立不安，他偏过头去喝水。水是凉的，却压不住他脸上慢慢腾起来的热。

又过了一会儿，鼯鼠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的手指有些发麻，视野像隔了一层薄纱，看什么都在晃荡。他想开口，舌头却像被泡在棉絮里，动不了。

他抬头，看见莉娅还坐在对面，白衣白发，笑得那么软。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然后他看见她凑近黄猿，把手搭在他肩上，又夹了一片鱼递过去，黄猿张嘴吃了。那一幕在他眼里被拉得极长，像一场慢放的旧电影。

他的唇色已经开始发乌。

鼯鼠晃了晃脑袋，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陷，他看见莉娅站起来，朝他走过来。她的白头发布满视线，像雾。可走着走着，那雾散了。

白色的发丝从发根处开始变色，像被夕阳染过，一寸寸染成粉橙色。金色的眼睛慢慢变深，变成极亮的鎏金。她的轮廓也在变，眉眼、鼻梁、唇形，全都像被另一张脸覆盖过去。最后，她站在他面前，成了另一个人。

鼯鼠瞪大了眼。

他认识这张脸。

他不可能忘记。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他也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威廉姆斯·莉娅。那个和他在海军本部假结婚的女人。那个他从未真正牵过手的妻子。

他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他的眼睛红了，他的身子在往前倾，试图抓住她。

莉娅没有动，她就站在他面前，弯下腰，离他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香气。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她。

“莉娅……”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哑又碎。

黄猿坐在对面，手指捏着杯子，指节发白。他的后槽牙咬得死紧，想杀人，他真想杀人。

这个鼯鼠，手放哪儿呢？抱那么紧做什么？以为就你有手？

可他没动，他答应了，他得忍。他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看着那男人满脸惊痛和狂喜。他觉得自己的心肺像被人丢在炭火上翻来覆去地烤。

莉娅没有动，她安静地任由鼯鼠抱着，毕竟除此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了。她的右手从鼯鼠后腰绕过，极轻地抚了抚，像在安抚，鼯鼠的身体更软了。

然后她另一只手从他背侧滑下来，摸到了他的臂弯。采血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入掌心，她熟练地压住他的血管，将针尖抵上去。鼯鼠只觉得一点极细的凉意钻进来，像被海风吹了一下。

血抽好了。

莉娅把采血管收进空间，就在她准备退开时，黄猿站了起来。他一步跨过来，伸手扣住鼯鼠的后颈，将人从莉娅怀里撕开，动作极快，像在扯一块碍事的破布。

鼯鼠此时已经完全脱力，软得像团稀泥。黄猿看也不看，抬手一掌切在他后颈。鼯鼠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黄猿还嫌不够，又抬脚，泄愤似的在他腿上踢了两下。很轻，到底还是留了力，可那两下里的不痛快，实打实地冒了出来。

莉娅根本没看他。她正把血液收集盘从光脑空间里取出来，蹲在地上。她把刚采到的血滴进一个空格，血落进凹槽，像水珠溅上热石。盘面先是一静，随即那格血液剧烈晃动起来，像在排斥。

莉娅的心跟着提起来。她见过太多次这种晃动了。可这一次，晃动只持续了几秒，便慢慢平息下去。暗色的血珠在凹槽里缓缓转了一圈，最后安静地待在盘面里。成了。

成功的指示灯亮起来。极稳，极亮。

莉娅捧着收集盘，看着那格新亮起的光，呼吸都轻了。她的眼睛在发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像怕惊跑什么。她猛地站起来，转身朝黄猿跑了过去。

黄猿只看见一道身影撞过来，他本能地张开手，莉娅已经跳了起来，两条腿环上他的腰，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黄猿猝不及防，连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托住她的臀，才没让两人一起摔进沙里。

“萨利诺！”

她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就是一顿乱亲。脸颊、鼻尖、嘴角，哪儿都没放过。她亲得又凶又亮，像只高兴坏了的小狗。她的眼睛弯成两条缝，里面盛着要从睫毛上溢出来的光。

“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我本来没抱希望的，没想到真的成了！”她的声音在抖，她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整个人都在发烫，“太好了，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好，好。”黄猿托着她，被亲得满脸都是她的气息。他也在笑，可那笑容里还压着点别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鼯鼠。他的脸色是真不好，嘴唇黑得发紫，一动不动。

“可以就行了。”黄猿说，“现在能给鼯鼠吃解药了吗？他脸色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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