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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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接着说，他远远看见敌军同行藏在一个山包包上，他自以为藏的很隐秘，实则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下。

如果说春秋下的战争是等级森严，举止文雅的“仪式”色调，那战国下的战争则是一场生死屠戮[2］这个时候，战前准备就不再依靠什么占卜、用谍。譬如说秦人，秦人受了商鞅一套理性耕战思想的影响后，更注重“落在实地”。也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战前要考察的东西有很多。

——敌我军力、武器、士气、双方将帅何人以及性格……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斥候们的任务，因此斥候们更像一个杠杆。

杠杆的作用就是速度，若放在战争中便是加快速度。

没错，加快战争速度。

他远远看到那个同行斥候像从前的自己一样趴在山包包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小心，看着看着，他心里就越来越热了。明明那么冷，他却有点儿想哭。

为他自己而哭，为秦国斥候们而哭。

夏暖冬寒，他们的鞋和脸从来都不是干净的。

严重时，白天出去，晚上人就没了。

可现在——

斥候的生存率大大提高，秦人有了望远镜！

说到这，讲话的斥候眼中弹起泪光，他小心翼翼将怀里藏着的望远镜拿出来。

同为斥候的伙伴问他：“你……你怎么了？”

众人都讶然，怎么忽然红了眼眶？

斥候如奉神明，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望远镜，轻轻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又想了些什么。

嗯？

桓龁拍拍他的肩膀，然而这个简单动作后，斥候倏然哭啼一声，不停摇摇头喃喃：“出去时我就在想……若我哪天再无活路，我便打碎它，用它亲自了结了自己。”

声音泣不成声，明明在哭，可他的眼眸是那么明亮生动，看着看着，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斥候选择自绝，必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他宁可如此，大抵是死也不想这么好的东西落入敌手——

宁死，也不能。

身体里流动后的血液告诉他们：身为斥候，既是责任，亦是以身为祭的使命。

桓龁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由衷赞许：“今日……你做的很好。”

当夜，前线军营飘起肉香。

既是惯例也算庆祝，亦是为那再也不能归来的斥候同胞们，无声悼念。

桓龁带头吟唱了《秦风。无衣》，他爱好只有两个，一是打仗；二是喝酒。

兴趣二让他的嗓音沉而有质感与故事感。

因此他一带头，整个氛围瞬间被带动起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同于平日腔调的澎湃，此时的歌声多了一些悠扬。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歌声绕营，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声音越来越高昂，乐观。

地面的坚冰很厚很厚，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脏同频、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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